时间未曾来过_第二十章 翡翠虾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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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翡翠虾仁 (第1/2页)

    以前婚礼上可从没见过这种节目,阿杰学着其他宾客的样子也把双脚抬了起来,好奇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事,还以为这是个有些过分却别出心裁的新节目。

    可除了脚下酒水越涨越高,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很快,水就没过椅腿,往人身下漫了过来。

    宾客们有些已经站到椅子上,有些更爬上了桌子,有些人还在奇怪,有些已经开始不安。

    没一会儿,宴会厅里起了阵阵sao动。

    阿杰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也站上椅子,扭头往舞台上看,只见那对新人对台下宾客们的扰攘浑然不觉,仍然自顾自倒着香槟,脸上还带着婚礼的标准微笑。

    可又细看片刻,新郎新娘那不约而同的笑容却让阿杰不寒而栗,透过他们眼神表面那层薄薄的应景笑意,阿杰隐约看到的是漆黑无底的怨恨、幻灭乃至绝望,没有一丝热力,没有一丝生气。

    难道这对新人想在自己婚礼上杀死所有宾朋?

    一道不祥预感闪过脑海,如果真是这样…

    转瞬而过的诧异之后,阿杰反倒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可奇怪的。

    两头小鹿,被一群丧尸追得走投无路,它们快要跑不动了,又不愿死在这些只因别无选择的嗜血本能就要杀死它们的丧尸爪下,更不愿死后变成丧尸的同类,便引它们跑进隐藏着无数深渊泥潭的沼泽,要和它们同归于尽。

    而这对小鹿在过去生活中真就没有哪怕是无意间逼迫、伤害过别人?

    生产线上的每一头丧尸不都在有意无意为制造别的丧尸出力?哪怕他们是小鹿的亲人、朋友、爱人。

    因为丧尸所知的其实只有一种生存方式,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他们最多也只能做到扮演好亲人、朋友、爱人之类的角色,但在生产线上要扮演好这类角色并不意味着不把身边的所有同类都赶入那同一个囚笼——作为一头丧尸而生存——而只是说尽力让同伴们能以相对舒服些的方式分到更多rou、经历这整个丧尸化过程。

    可是把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活生生宰割成丧尸,这过程中埋下的怨恨——而且在丧尸生产线上这种怨恨是禁止表达更是没有方法可以表达的——又岂是哪怕再多沾血的鲜rou所能治愈?

    每年岁末商家打折大战演绎的血拼时节;房产广告上那一套套富丽堂皇的精装修房、公寓、别墅;4S店里那一款款铮新炫目的汽车;还有罗列在各类媒体上那一个个风光旖旎、充满异国情调的旅游胜地;一部部接踵而至的电影大片;传媒上充斥的帅哥美女;令人目不暇接的各色美食;永远都在翻新的潮流时尚;纷至沓来的一部部游戏大作;天天上演的体育赛事;永不落幕的娱乐八卦…

    难道所有这一切真的无法挽回这双新人对这世界哪怕一点点留恋?

    蓦然,阿杰心头升起一股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奇怪的欣慰,只为看到的那最后一点点——却又是以最不愿看到的方式流露出的——“人”的印记…

    世间那看似琳琅满目的繁华,此时在阿杰眼里却如同鲜奶油上长出的朵朵霉斑,缤纷多彩,却终归全是腐烂。

    不,不是它们腐烂,是为了得到它们,人们不在乎乃至无法拒绝自己的任何腐烂。

    满世界活色生香的狂欢盛宴,喜欢吗?渴望吗?那就去吧,这一切看似近在眼前,只要上去,就可以享用。

    尝一口。

    味道怎么样?

    好像还可以吧,算不上太好,但也不差…

    那就再来一口…

    嗯,有点感觉了…

    可怎么一会儿就又饿了呢?

    那就再吃点…

    奇怪…怎么越吃越饿?

    越饿,吃起来味道就越好,味道越好就感觉更饿,更饿,吃起来味道又更好…

    这盛宴怎么根本没有尽头,完全停不下来了?

    可赴宴者眼里此时除了吃的已经再没有任何别的东西,甚至到后来都不是为了好吃而吃,而只是为了吃而吃,为了不得不吃而吃。

    为了吃,他们已经对自己被套上一副又一副枷锁、镣铐、铁链乃至被活取血液骨髓脑汁、被阉割都浑然不觉,或者只是塞满了吃食的嘴此时根本已无法吭声…

    即便这样,只要能吃到,甚至只要给留一点吃到的希望,他们就没什么不能忍受,而且还可以毫不费力保持笑脸,好让别人都知道他在享受、在大快朵颐或至少也是在奔向这盛宴。

    透过他们抢食时那千人一面的嘴脸,看看为了得到这一切,人都做了什么、都生生经受着什么、都变成了什么…

    难道这对年轻男女也是因为厌倦了这一切才会在成为新人的时刻做出这样的举动?

    若真是这样,那么即便杀死在场所有人,就真能解开那死结、消除那怨恨?

    人,不正是从来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看待世界并由此做出所有事情才累积成现在这样的死结吗?

    可继续按照这路想法行事就果真可以实现初衷?

    咦?

    照这么说,岂不是很多按这种念头实施的自杀很可能都是无效的?就像他们生前的种种无效令他们走到这一步那样。

    死亡究竟能消灭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过去从来都很清楚。

    但此刻,却模糊起来。

    更要命的是,阿杰不期间隐隐察觉到一件无法想象的荒谬事实:从来都以为是自己所有所谓“知道”的主人,这事铁定到一直以来根本都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

    但此刻,他发现这个一切赖以成立的基点好像并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如果说有谁是主人,更符合这个称号的恰恰相反好像应该是那“知道”才对,自己从来都是跟着它在走,而它的发生其实又完全不在自己控制之中…

    人似乎只可能按照他自以为“知道”的东西行事,而所有已经发生的事又全是以人自以为“知道”的模样被保存到记忆里,于是“知道”成了所有开始和结束得以成立的基础,人在它面前简直就像《西游记》里那只被如来捏在手中的猴子,更妙的是,它在cao纵人的一切的同时还不露一丝一毫痕迹地让人自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所知之中…

    但“知道”好像只对“以为”有效,如果走运,在没什么事情来打扰这对紧紧结合在一起相依为命、同生共死的孪生子时,它们大可以招摇过市,乃至自我标榜成无所不知的神。

    可只要有任何一点点不期而至的意外发生——其实说那是“意外”还有点冤枉,因为人对事情的“知道”是人借用事情在他眼里的样子自己想象出来的,事情并不能对这“知道”负责,也无从对它负责——那么有一天,事情不再像“知道”所想象的那样也就是必然的了。

    好在“事情”本身从来都是不发声的,而人却都有一张嘴会说、有一颗脑袋会想,于是他永远可以找到理由来向自己证明自己知道些什么,可这样一来那只狡猾的耗子看似近在眼前却永远也抓不住了。

    由此,哪怕仅从这一方面说来,其实人们活着的时候都不可能真正知道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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