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36 (第2/2页)

不了。

    徐桥川后退半步，和人拉开一点距离，和陈宗虔靠太近自己会变得很怪。身体怪，脑子怪，心也怪。这点细微的排斥没逃过陈宗虔的眼睛，他微微皱眉，不做更多反应。

    “你不去住院部？”徐桥川移眼看天色有些晚了，见陈宗虔点头，很快又说说，“我在这里等你。”

    徐桥川不想和他一起上去，既是懒得多走几步路，也是想撇开陈宗虔，稍稍清静。

    陈宗虔并不想把人放开。上次松手酿成的苦果，让他尝了十几年的噩梦滋味。徐桥川凡不在自己眼前一秒，都会让他担忧，何况他还有别的私心。

    视线从陈宗虔身上偏离，徐桥川扯了帽子让自己半张脸覆上阴影，那张脸让人看不真了。他语气冷淡，话中带刺：“上去该怎么自我介绍？说我是被陈律师扣掉身份证的租客……还是男朋友？”

    他附手推人一把，两人距离拉得更远。徐桥川歪着头，说话不客气，字字都同刀一样往人心口去扎：“我装陈星然只骗你，不骗别人。但现在也不想装了，怎么陈律师还在当真？”

    那些讽刺陈宗虔都不回应，走时什么都没说，他觉得这算不欢而散。徐桥川摆摆手，假意告别。

    他闲着去的地方仍是住院部前的小花园，之前在轮椅上他就觉得小，亲身走过更觉得地方不大。但小自有小的好处，至少其间人都能看清。徐桥川不太能分清人脸，仅凭本能辨认，他在找一个和自己很像的疯子。

    没人喜欢待在医院，但身体和精神的状况让谢颖不得不留在这里。不过比起医院，空荡且没生气的家她更不愿待。

    上次在小花园发作一次癫痫，她的主治医生以及作为亲属的姜医生都不同意她再往楼下跑。谢颖闹了两三日，才终于让人松了口。往小花园跑，是因为上次在这见到了谢明霄。她有一种单纯的执着，和守株待兔的寓言相似。而且她比故事里的人更幸运些，因为她真的等到“谢明霄”了。

    “谢明霄……是谁？”

    “是我的小孩，我弄丢了，对不起，对不起。”谢颖靠近一步，对方就往后撤开一步，像是根本不打算原谅她，谢颖只好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你把他丢掉的，是吗？”

    徐桥川胸闷心悸，浑身肌rou都僵着不能动，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身体给的反应太激烈，有段噩梦似的记忆浮起，在久远之前，卢小芸曾逼迫他全部忘记。

    他低估了卢小芸给自己的影响，也高估了精神的承受能力。徐桥川还是不敢回想当初，正心绪不宁，恍惚见那个女人伸手抓过来。他原想问出些什么，但冷静的表象还装不够一刻就开始溃败，这个女人成了桩新的噩梦。

    “和我回去好吗？明霄，我只剩你了！”分明只剩一点距离，谢颖就是触碰不到。四肢陡然给她下坠的感觉，顷刻之间，她就不受控制地抽搐。谢颖很快被人拦腰抱着后退，离谢明霄越来越远，她开始越发剧烈地挣扎。

    嘴角不断涌出白沫。有护士娴熟地往她嘴塞东西，以免造成舌咬伤。那护士回头看到怔愣一旁的徐桥川问：“她又被什么刺激了？”

    像是被眼前突发的状况吓到，这个年轻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徐桥川声音微哑，只说自己路过，然后被人追着喊“谢明霄”，而他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谢颖很快被带走医治，只有徐桥川汗涔涔地停在原地。探讨的眼光，八卦的私语，全都不加掩饰地显露而出。

    “她呀，刚结婚不久家里人就被车撞没了。可怜呢，好不容易领了个小孩回家，没几年又被拐跑了。”

    “克父克母，克亲克子，说不准是天煞孤星命，注定孤苦一生。”旁人平日没少听谢颖念叨，翻来覆去都是那样的事。

    徐桥川乱糟糟听了许多，他不在意那人今生是否真如流言中说得那样惨淡。关于谢颖的记忆消散得很快，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忘了。

    只记得那人癫狂的样子和自己如出一辙，克父克母也像是自己。徐桥川紧紧捂着嘴，压着恶心反胃的感觉，他在想怎么所有人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