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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早就计划好了要在何为人洞落脚，还不能抵着天黑，得赶在能见度降低前，好预留出进食和安顿的时间——这还是王也自己说的。等真的进了谷，还不是为着他看见岩壁就迈不动腿儿，活生生把路给走“长”了。

    好厉害……确实神奇。刚越过了对应人体脊椎的第一节，腰俞，王也就意识到，这是个巧妙地将时间具象化的设计。

    以前上学时看小人儿书，就有个作者杜撰了这样一种副本世界观：时间之主将脚下的长河截断，取其中一小节，对接成圆环，因而主角所在之地就成了被时间之主遗弃的一个小水洼，只能走到某个点，然后浓雾骤起，回到原处，循环往复。紫阳山人虽还未近于仙，不具备那样的威能，他只是拨动了观测的轴，虽不会改变时间的流向，却让普通人也能rou眼看见。

    要让王也解释的话，那就好比人类作为三维生物，在任意一处横纵斜三坐标上都被完全地确定，在任意一个时点上都无法观测另外一点。即便为了处理现实生活中的复杂问题，他们又用数学的思维发明了矩阵、线性代数、多元统计，早就能够做到跨越局限的视角去触碰高维世界，但第四条坐标轴却永远无法画出。哪怕如王也这般先后于理数和术术浸yin多年，一旦抛去了抽象的思维，也无法从具象的角度描述时间，这就是他作为三维生物的局限。

    而张伯端所做的，便恰似用一只手，从人类难以理解的位置拨动了第四根轴。虽然只有短短一段，也让它和其他三条轴中的某一条重叠到了一起。那些画在岩壁上的纹路正形似坐标轴的刻度，整座峡谷就呈现出可度量的时间。

    隐约中王也好像抓住了什么，又感到极不清晰。也许应该把整片崖壁的纹拓下来……他退后几步拉开距离，尽量使自己一次看得更远，又马上否定了这个思路——还在依赖双眼！他自问，或许他该从中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克服自满，抛掉既往经验的局限。

    风后奇门就是时间术……但他真的了解风后吗？

    先天所限也不能成为借口。要都这么说的话，紫阳山人也不曾羽化飞升，一个以丹法见长的术士都做到了，他却连别人从何入手都无法理解。

    山人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

    可除了用眼睛看……王也想得入神，下意识踱步，视线也不自觉地放低了，忽然措不及防，一对大黑眼珠就贴面冒了出来。

    “……”

    “……”

    无声对视。

    “雾草！”魂都给他撵了。

    王也一脸惊吓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又急着望天色。

    “哎这……我没注意，看着看着就忘了，”他有点过意不去，反倒埋怨了一句，“你倒是也叫我一声？”这个冯宝宝也真行，居然能就看着。

    “没得关系，要是天黑了我晓得喊你。”

    说着见王也掉转脚跟，冯宝宝就也跟在了后面。王也看她一眼，随口问：“你知道我刚在想什么吗，我在琢磨，也不是我夸口，我都算脾气好的了……”你比我还厉害，后半句他就没说出口，在心理悄悄腹诽，你都脱离了脾气好的范畴，“我刚就感觉看见你一脸平静，我居然理所当然？等这趟出去咱俩分手，我再跟外面的人，就是有七情六欲的人相处，我都不会了。”

    并没有人理会他瞎侃，听懂了或没有听懂，冯宝宝都用漆黑的眼珠子回应他，敷衍式点头。不知道有人说过没有，王也就觉得这人话少归话少，骨子里其实有点儿蔫坏。

    又花了一番功夫找好露宿之地，对方才开了金口问他：“往前还走不走？”

    她这样问着时向他侧过了半边身体，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指向洞子深处。

    王也听一耳朵就道这是问他是不是要打道回府了的意思，而不是今天还继不继续的意思。想必也是看他入山以来目的性明确，多少意会了些他大致想做什么，需要走到哪里，故而有此一问——他闻言头也不抬：“不用啊，我就瞅瞅这段路就成，今天天晚了，明儿再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