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为什么拒绝李小姐。”

    陆载雪愣了一下，耸了耸肩膀答道：“那是你们俩的事。”

    纪清延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乘电梯的时候陆载雪递了把黑伞给纪清延，“你直接下楼等我，别跟我去地下室折腾了。”

    “等我开车到门口你再出来，外面冷。”

    “好。”

    顷天细雪，纪清延一身黑色挺括的毛呢大衣，厚底长帮的黑皮靴，又撑了把黑伞。他屹立在天地一色的白里，来来往往的路人为了多看他几眼，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清延！”

    陆载雪把车开到纪清延身边，降了车窗喊他。

    看着纪清延一个人站在纷扬翻飞的雪里，陆载雪的心底久违的涌现了两人初遇时的冲动。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这么晚了，还下着雪。你把我放在前面那个路口就可以了。”

    “不行。”陆载雪立刻反驳道：“不可以，我要送你回家。”

    “我怎么能大晚上的把你扔在马路上。”

    纪清延对上陆载雪的眼神，说不出来拒绝的话，退一步道：“那你先说你家在哪，如果离得不远的话，那就麻烦你把我送回去。”

    陆载雪瘪了嘴无奈道：“我就住在你们公司后面那条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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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离得不远。”

    纪清延点点头道：“我住在你对面那条街上。”

    “明明是很近。”陆载说着就笑了起来。

    “嗯。”纪清廷抬手抵着唇也笑了。

    “清延。”

    “嗯？”

    “你笑起来很好看。”

    纪清延转过头，笑着看他说：“谢谢。”

    陆载雪被他看得咳了两声，双手都搭在了方向盘上。

    虽然纪清延的目光总是温和的，但陆载雪每每与他对视，都会有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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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反过来被注视时陆载雪更是会感到别扭，但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别扭。

    “到了，就是这个小区。”

    陆载雪先纪清延一步下车，给他拉开车门。

    “谢谢。”纪清延把围巾搭在脖子上，拢住大衣说：“你也快回家吧。”

    “不客气。”陆载雪抓了抓头发说：“清延，能告诉我你住几楼吗？”

    他说完有些赧然地低下头说：“我想等你上楼再回去。”

    “可以吗？”

    纪清延怔了一会才说：“我住三楼。”

    两人在昏黄的路灯灯光照耀得小路上相对而立。

    彼此都垂着眼，谁都看不清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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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雪，我阳台上有一个小雪人，你能看见吗？”

    那个小胖子听自己絮叨地念了那么多遍“漂亮的人”，应该很好奇陆载雪长什么样子吧？

    陆载雪踮起脚，努力地张望，然后转过身来，有些失望地跟纪清延说:“我没看见。”

    纪清延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那下次有机会的话请你到家里去看。”

    霎时间陆载雪脸上的失望一扫而光，他在黑暗中显得闪亮亮的眼睛看向纪清延说：“真的吗？”

    纪清延点点头，说：“嗯。”

    “一言为定。”

    “好。”纪清延往后退了一步说:“那我上楼了。”

    “嗯。”

    纪清延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寒风实在难捱，他怕那个漂亮的人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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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家门，纪清延连鞋都没换就来到了阳台上。

    果然，陆载雪还没走。

    纪清延回屋里，把灯都打开，掏出手机，给陆载雪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陆载雪很快就回了他说：“好，我这就走了。”

    握着手机等了大概一分钟，纪清延又来到阳台上。

    陆载雪没在原地站着了，但他的车还在。

    纪清延把空调打开，围巾和大衣也都取了下来。过了这么一会儿，纪清延又到阳台上看了一眼，陆载雪还没走。

    纪清延又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还没回去？”

    这一次陆载雪没有秒回他，而是过了一会儿才给他发了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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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今晚的月亮。

    陆载雪说：“刚刚月亮出来了，乌云散了。”

    纪清延：“嗯。”

    “今晚的月亮很美吧？”陆载雪给他发了条语音。

    纪清延回道：“很美。”

    “刚刚等你上楼的时候，我抬头看见了月亮。”

    “它让我想起了初遇你的那一晚。”

    “不过我忘了那一晚有没有月亮。”

    “我只记得你。”

    “在肃杀寂静的冬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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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载雪发完这一段文字就立刻把手机熄了屏。回家的路上，他目不斜视地开了一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总之就是有些不敢面对。

    自诩为高级物种的人类总是矛盾又复杂的。

    回到家，陆载雪直奔浴室，甩了衣服在花洒下仰着头冲澡。浴室内很快升起蒸腾的雾气，磨砂的玻璃上隐隐约约映出陆载雪的身影。

    他抱着头，靠在瓷砖上，眼前尽是言笑晏晏的纪清延。

    在相对封闭狭小的环境中独处的时候，人总是更容易把自己从平日里数不清的条条框框和规矩中释放出来。

    这是一种隐秘的安全感，更是放肆的理由，偷欢的借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磨砂的玻璃已经被水雾浸透了。

    陆载雪睁开眼睛，喘着气靠着墙壁滑坐了下去。

    他把早就湿透的头发一手捋到脑后，同时拉回了脱缰野马般一去千里的理智。

    纪清延从看到陆载雪的消息起，就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动弹，身子都僵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希望时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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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没回陆载雪就好了。

    如果他不多事，没给陆载雪发消息就好了。

    纪清延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用的，就算时光倒流也没用的。

    天平早就倾斜了。

    从他坐在小胖子身边，一口一个“漂亮的男人”起。

    一周前的雪夜，纪清延在第四十九个路灯前停下时注定了如今的后果。

    天马行空地幻想如果，还不如扪心自问后不后悔。

    要怪就怪今年的雪被不怀好意的大罗金仙加了琼浆玉酿。

    纪清延醉得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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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中，纪清延摁亮了手机，点开和陆载雪的对话框：

    “那晚的月亮也很美，一如今夜。”

    纪清延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是深夜了，早就过了他平常睡觉的时间。

    他一时心绪难平，有些睡不着。

    正当纪清延神游之际，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

    陆载雪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来。

    “晚安。”

    纪清延回他一句“晚安”，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好眠无梦，纪清延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