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海中之月 (第2/2页)

往。”

    室中一时静谧无话，我被人安放在床榻上，不知过了多久才睡过去，混沌间，嘴唇似乎被什么人碰了碰。

    一触即逝，而后又是轻叹，“还真是好计谋，瞒过了所有人，死契未动，你又怎会时日无多。”

    那声音转瞬便消失不见，仿佛清烟而散，唯余微凉的触感留在我的唇上，久久难以释怀。

    再醒来，文娘告诉我，哥哥和阮子都出府去了。

    我有些怕她，听完也不说话，所在床榻一角。

    文娘无奈，只好说，“昨夜主子下令，不得不从，再者说逃奴性子难训，伤着公子便不好了，公子放心，我已请了府医过去，叶儿方才还说，那琴师已经喝药歇息了。”

    “真的？”我半信半疑探出脑袋，又见床榻前的常钺也在点头，这才伸出手来。

    “那我要去看他，哥哥说他是给我的。”

    文娘还未答话，常钺便笑起来，“公子心软，什么人都想要，再多几个，府上怕是没地方放了。”

    文娘听后亦是掩唇，我红了脸，也觉有些过了，细细数来，我身旁伺候的人，竟比哥哥都要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为官做宰的是汝安，而不是洵安。

    这该如何是好，可那琴师着实可怜，眼睛都瞎了，还说不了话。

    我最知不能开口的痛楚，心生怜意，亦是不可避免。

    文娘想是看出我的忧愁，正在烦扰间，就听她笑道，“要不怎说营中的男儿不贴心，只知道舞刀弄枪，常副将多虑了，府上空出的院落多，好些地方都未住满人，公子喜欢何人，尽管带回来便是，这样府上也能热闹些，不然往年都是冷冷清清。”

    我便欢喜起来，做鬼脸，朝常钺吐舌头。

    他无谓一笑，为我穿好外衫，扶着我的脚登上足靴，然后理着我的发埋怨，“小没良心。”

    他说得低而慢，似是顾虑文娘在身后，薄息轻轻擦过我的耳。

    我禁不住面颊微烫，等到他为我绑好发带，头也不回跑了。

    谁知将出房门，我就碰上了祸事。

    哥哥带来的楼兰少年蓝鸢，我亦见过他两面，自问和他不相熟，也没什么恩怨未了。

    不料正在往前跑，额头就忽然被石子砸了过去。

    我“哎呦”一声，捂住脑袋。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就听到蓝鸢半是调侃，半是怀疑地问道，“听说你又变成了傻子？还吃了忘忧醅？”

    我闻言心头怒起，揉着额角，没好声气道，“你才是傻子，汝安很聪明，哥哥和阿牛都夸过我。”

    说着就要绕开他，去找我新得的琴师。

    不想蓝鸢掂着石子，来到我面前，生生阻了我的路。

    他先是上下打量我一翻，好看的双眸有如日月同临，就是眼神颇为怪异，见我不耐烦，还探手在我头上摸来摸去。

    末了惊呼声起，夸张地从我身侧弹开，“不是热症，你真的傻了！”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哥哥，让他罚你去抄书。”

    我正生着气，就见他又神神秘秘凑过来，“什么哥哥，主人不是你哥哥，你不会连这些都忘了，还有你的老相好快在牢里被人打死了，我晨间去看他，气都没几口了。”

    我微蹙起眉，实在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

    蓝鸢自说自话一阵，想是也感到无趣，渐渐没了声。

    我正欲抬步离开，又觉袖间一紧，“喂，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那些人是骗你的，你不能再信他们的话。”

    “阿姐在月亮湖说过，不能眼睁睁看人坠到湖底去，海中月知道了，会责罚楼兰人。”

    他目光复杂望着我，我一时怔住，回看向他。

    少年眸中的担忧不似作假，挣扎闪过，又在常钺现身时放开我。

    “算了，反正你傻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他闷闷不乐说完，转身就要走，身上的环饰叮当响，我想了想，拉住他的手指晃了几下。

    我说，“蓝鸢，谢谢你，我会记得你的话，海中月不会惩罚你，因为你帮了我，他会带给你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