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意（澜光黑化进行时） (第2/2页)

惊春并指落在他额间，渡了些温和的灵力过去，安抚了少年体内紊乱冲撞的真气，少年紧蹙的眉头稍松，渐渐安静了下来。

    谢惊春拿了把椅子坐在床前，指尖轻叩床头木柜，若有所思。

    不可否认，沈澜光生得极其俊俏，飞眉入鬓，凤眼琼鼻，五官精致又不失英气，言笑间，充斥着只有少年独有的意气风流。

    如今却因为伤重，往日高束的墨发披散，面色青白，一副脆弱美人的模样。

    天璇山上不少女弟子都芳心暗许于他，可惜沈澜光从不回应，众人暗道他是块木头，殊不知他一腔爱意，全都灌注在了自己师尊身上。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为心动。

    [他身上有真龙血脉的气息......]

    枯藤低哑嘲哳的声音，再度在谢惊春识海深处响起。

    [我要他......]

    谢惊春眉梢微挑，好整以暇道，[你这胃口还真大，连本尊徒弟都不放过。]

    枯藤哼哼两声，似乎有些得意，[当然，别忘了，你的命是同我绑定在一起的，我需要谁的力量，你就必须要帮我拿到。]

    谢惊春对此不置可否。

    床榻上的沈澜光低咳一声，悠悠转醒，在看到谢惊春后，目光一瞬清明，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谢惊春抬手将他扶住，“伤还未好，不要乱动。”

    “师尊......”沈澜光唇色浅淡，面白如纸，一双眼却在望向谢惊春时流光溢彩，似有星河流转。

    谢惊春莫名想起了曾在山下看到的幼犬，它们在望向主人时，眼睛都是这样亮晶晶的。

    “嗯，”谢惊春淡淡应了一声，“才一日不见，怎伤成这样？”

    “弟子愚钝，在修炼时不慎受伤。”沈澜光垂眼，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圈阴影，“还望师尊责罚。”

    “好好养着吧，”谢惊春往他身后塞了个软枕，好让他舒服些，“这几日暂且不必修炼，等伤好再说。”

    “是。”沈澜光乖乖应下，张了张唇，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便说。”谢惊春看不得他这副吞吞吐吐的小媳妇样。

    “是，师尊。”沈澜光缓缓道，“弟子有一事不解，您为何要同妖族联姻？”

    这话终于问出，心底却泛起一丝细密的疼，好似针扎。

    “为你新找了个师娘，难道不好么？”谢惊春淡然解释，“方才你在上山路上，应当也看见他了，他生得好看，人也听话，作为道侣再合适不过。”

    “可是......”

    可是，我也听话啊......

    沈澜光自认容貌不差，若论起听话，他更是胜过白露十倍百倍。

    可是为什么，师尊你的目光，却从来不会落在我身上？

    沈澜光很早就知道，师尊的道侣，可以是凡夫俗子，也可以是魑魅魍魉，可以是世上任何一个人，唯独不会是他沈澜光，因为他是谢惊春的徒弟。

    思及此，沈澜光握紧了拳头，眼眶酸涩。

    “此事本尊心意已决，不必多言。”谢惊春起身欲走。

    沈澜光忽的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力道极大，眼眶猩红，一点泪光在眼中徘徊，半落不落，“师尊......”

    他似乎下定决心，要说些什么。

    比如剖白心意。

    谢惊春心下叹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半新不旧的剑谱扔在沈澜光身上，少年顿时愣住了，意识到这是什么以后，脸色煞白。

    “这是前几日你落在我这的东西。”

    这是谢惊春送给他的第一本剑谱，是天璇山上最基础的入门剑法，几乎人手一份。

    沈澜光却很宝贝，从剑谱外观上便看得出，它的主人将他保护得很好，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丝泛黄，也没有一点折痕。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剑谱的扉页处，夹着一条青色的发带。

    上面还写了一句话。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澜光，”谢惊春轻声道，“你始终是我座下唯一的徒弟，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

    在谢惊春走后，少年才慢慢反应过来，痛苦的倒在床被间，长发拢盖身躯，发出绝望哀恸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