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二节:雨天之前，我们都在等一个人 (第1/1页)

    十月的台北，天气开始变得不安分。

    午後三点，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把整座校园吞进模糊的银灰sE里。

    吴佳瑄坐在学生餐厅靠窗的位置，望着外头瓢泼大雨，手机萤幕上停留的是一则未读讯息。

    「明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大稻埕走走？」

    ——苏优珊

    她看着那行字已经五分钟了，却迟迟没有回覆。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怎麽回。

    ——

    距离展览结束已经一周，她们也开始像朋友一样自然地交换课表、聊早餐店哪家好吃、在校园某个角落偶遇时会微笑点头，偶尔还会多站几秒，聊到下一节课都差点迟到。

    但正因为越来越靠近，佳瑄反而变得小心翼翼。

    她过去的情感总是走得太快，来不及理解就已经陷入，再醒来时，便遍T鳞伤。

    这一次，她想慢慢来。

    小优不急，但她心里的某一部分，却总是绷得紧紧的。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落空。

    ——

    周五下午，天气放晴。

    她们约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一间隐藏版甜点店碰面。店内灯光昏h，摆着老式木桌和乾燥花，空气里有烤派皮的香味。

    「这里超难订的耶，我为了这天还设闹钟抢位置。」小优咬了一口无花果塔，眉眼弯弯。

    佳瑄笑了一下：「值得。」

    「欸，你今天笑得b较自然耶。」

    「我本来就会笑，只是不常笑。」

    「我有在努力让你常笑啊。」

    那句话落下时，空气短暂静止。

    佳瑄低头喝了口茶，没接话。

    小优看着她，语气变得轻柔：「佳瑄，我不是要b你说什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珍惜和你一起的时间。」

    「我知道。」她终於抬起头，眼神里有挣扎。

    「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我懂啊。」

    「我怕……如果真的开始了，我会又一次输给自己的胆怯。」

    「那就先别开始，」小优说得坚定，「但我们可以继续一起吃甜点、走路、看展……」

    「我会慢慢来，但你可以不要离开吗？」

    她终於说出口。

    小优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我会在这里，等你。」

    ——

    夜晚回宿舍时，佳瑄打开相簿，看见今天小优帮她拍的背影照。

    那是她站在落地窗前，背景是模糊街道与yAn光，一束光刚好落在她发梢。

    她想，那一刻自己好像真的被照亮了。

    她按下储存，备注那张照片为——「雨天之前」。

    因为在那场真正倾盆的大雨到来前，她已经悄悄在等待晴天。

    ——

    周六，大稻埕。

    yAn光破云而出，老街铺满淡金sE的光。手工布料店、复古冰果室、乾货香料铺，一家家地沿着老街铺展开来，空气中混着木头与艾草香。

    小优戴着鸭舌帽，头发绑成低马尾，穿着米白sE衬衫与牛仔裙，看起来简单却乾净。

    她手里拿着两杯冬瓜茶，等在永乐市场门口。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来了。」她笑着递过饮料。

    佳瑄接过，淡淡说：「我也以为……我会临时逃走。」

    「那你怎麽没逃？」

    「因为我好像，想再相信一次看看。」

    小优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

    她们逛了手作展、听了街头艺人唱歌、甚至在巷口的一家复古照相亭拍下了四格黑白合照。

    傍晚时分，她们坐在堤岸边吃地瓜球。

    佳瑄望着夕yAn染红的河面，突然问：「小优，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小优咬着x1管，想了一下：「应该是展览第二天吧，你帮我包紮手指的时候，那种专注的表情……让我想靠近你看看。」

    「我那时候其实很紧张，怕包太紧会痛。」

    「但你还是那麽温柔地做完了。」

    佳瑄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喜欢我，不是因为我做得好，而是因为我是我。」

    「那你呢？」小优看着她的眼睛，「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风在这时吹过河岸，撩乱她们的头发与心绪。

    佳瑄没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将一根头发替小优拨到耳後，然後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会想笑、想靠近、想了解更多。」

    「那就够了。」小优轻声说。

    「但我还没准备好说出喜欢你这句话。」

    「那我帮你说。」

    小优站起来，牵着她的手。

    「吴佳瑄，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像夕yAn一样温热，没有b迫，没有期待，只是一份清澈的告白。

    佳瑄笑了，眼角红红的，像夕yAn也融进了她眼中。

    ——

    那天，她们没有拥抱，没有接吻。

    只是在回程的捷运上，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

    佳瑄在心里默念：

    这一次，请让我慢慢喜欢你，喜欢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