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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瞿清书醒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床幔束在旁边没有放下来，但内外门窗俱合，掩得有些昏暗。

    他撑着软榻坐起身，只觉得眼前发晕，一阵阵泛着黑斑。

    张嘴叫了声‘念念’，才发现嗓子干哑得变了声调。

    趴在外间的小悸听到声响，揉着眼睛站起来，透过窗缝看了眼天色，连忙拎起茶壶斟了满杯水端着，匆匆进了里间。

    “公子醒了，”他将水盏递给瞿清书，转身去拿搭在屏风上的衣服，“天色还早，公子喝完再睡会儿，待到卯时小的再回府去拿更换衣裳。这会儿天还没亮，看门的阿青定还没醒。”

    他边说边将拿下来的衣服搭在手臂上折了折，抱怀里，转身去接瞿清书喝完的水盏。

    瞿清书将水盏递给他，靠在床头缓了会儿，才想起昨夜种种。但萧景疏那混账不知去了哪里，对着一个小悸他也不想为难人，便随口‘嗯’了声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厢房外门被小心推开又合上。

    瞿清书以为小悸出去了，裹起被角，侧身卷进温暖被窝里，面朝里阖眸休憩。

    半梦半醒间，雕花薄门又发出‘吱呀’推开的声音，瞿清书闭着眼睛等了会儿，还不见小悸来给他送衣服，干脆撑身坐在床沿，趿上鞋准备出去。

    起身看到小悸怕他起夜着凉叠好放在床尾的外袍，随手捞起，披在身上，手指虚拢着衣襟便转身朝外厅走去。

    串串彩珠碰撞，迸起一阵清脆声响。

    临窗执茶的人听到声音抬头瞥过来，看到僵立在那里的瞿清书，眸底流散过一抹讶异，然后又迅速恢复冷淡模样。

    他放下茶盏，指尖抚了下袖角，站起身道，“约人来聊事情，掌柜带错了房......”

    他本想说清楚就出去，但看着彩珠帘后闻言骤然轻松几分的人影，突然不想就这样离开了。

    萧榷重新坐下，翻起茶盏帮瞿清书斟了一杯，徐徐缓缓道，“景疏在这里订了厢房，掌柜账上都记得‘萧’字，可能新来的小二因此搞混了，先过来喝杯茶吧。”

    瞿清书站在彩珠后，没有动。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萧榷，那日在书房被萧榷看了整场他与萧景疏之间的丑事，像扒光了皮肤，血淋淋的站在萧榷面前，让他觉得遍体生寒、刺痛难忍。

    他拢着衣襟向后退了步，想回去，却被萧榷出声打断，“我这次去了京城......”

    一句话，止住了瞿清书退避的脚步。

    萧榷临窗坐在茶案旁，篆刻着精致三角梅的窗扉推到最大，清凉江风拂窗吹进来，带着楼外石阶处水流潺潺流淌的声音。

    窗外横斜的树叶积了一雾气，细小水流顺着叶聚在一起，汇成小小一滴。

    透明的，坠在叶脉尖端，终是不堪重负跌落下去，横斜枝条晃啊晃，在窗柩上擦出细细簌簌的声响。

    瞿清书拢着衣襟走过去，在旁边客座坐下。

    萧榷将茶盏推至茶案，瞿清书伸手去接，手腕抬起时伤痕从滑下的袖角处露出来，坑坑洼洼的一道暗红色。扭曲狰狞，触目惊心。

    萧榷愣住。

    瞿清书随他视线下瞥，然后捏住盏沿手腕又一顿，蓦地有些窘迫。

    他垂眸扯扯袖子遮住伤痕，越不想在萧榷面前失态，却越是露出更多狼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