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心灵道场（二） (第2/2页)

缘传来——

    「你们的师父呢？不出来谢罪，也该出来收屍了吧？」

    灰烬走来，依旧一身笔挺西装，鞋尖踢起地上某位师兄不慎掉落的符袋。他扬了扬眉，对一群还没反应过来的道场弟子轻轻一笑：「别怕，我不杀人，只杀人话里的谎。」

    他走到供奉祖师的香案前，看着那尊贴满符籙、头戴宝冠的金像，轻声说：「你很忙吧？每年帮这麽多父母解责、帮这麽多孩子吞苦。你不累吗？」

    话落，他转身，朝那群已经开始後退的师兄姊们开口：

    「你们设计这里像座神庙，却养出一窝共犯；说要驱魔，其实最怕的是孩子眼里的光。」

    他走近那位最年长的师兄，贴着他耳边说了一句：

    「你知道范逸正不是第一个，对吧？」

    那师兄身T一颤，汗水从额角滑落。

    「你们这种地方，我见过。」灰烬语调平稳，「有的用神，有的用Ai，有的用光明……但只要核心是控制，就都一样脏。你们不是神的代言人，你们是人间yUwaNg的印章。」

    他转向逸正的父母，语气突然柔和起来：「你们没犯天大的错，你们只是把希望这两个字，压在孩子身上，压到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你们的希望，他是他自己。」

    然後他伸手，轻轻地，将那供桌上「神像」的双眼遮住：「从现在起，你不用再假装看不见。」

    在他掌心移开时，金像的双眼裂了一道细痕，仿佛那神，也羞於见人。

    灰烬缓缓退後，站到山道边，望向夜空。

    「该走了，这场戏演够了。」

    那群曾高声呐喊的信徒，这一刻全数沉默。

    天空无光，但风在说话。

    *人间还有良心在*

    当山间还回荡着南词的语锋、灰烬的冷语时，一阵警鸣从下坡传来。

    灰烬双手cHa袋，淡淡地道：「戏散了，接下来是人间戏码。」

    巡山小道上，警灯闪烁，带头而来的是一位身穿便服、目光锐利的男子。他一身简洁西装、领口微敞，带着一种不属於官僚的清醒——那是法律界少见的「不讨好」气质。

    他叫「复昇」，人间检察官，也是灰烬的老友，两人像极一T两面，一个剖心，一个断骨。

    灰烬笑了笑：「这里是後者，一群用神的名义下毒的魔。名单都给你了，连账都帮你查好了，你只要照流程走，记得善後，剩下的——我来告诉世界。」

    复昇走到灰烬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我就知道你这招劝说未果报警处理不会忘记用。」

    灰烬挑挑眉，「我只负责把鬼b出来，收网交给你。」

    复昇转向被警方压制的道场师父与师兄姊，眼神如剑：「你们以为披着神的皮，就能为所yu为。很遗憾，人间的法还在，人间的帐，也还没算完。」

    当场抓捕16人，包含主谋「师父」与核心g部，罪名从非法拘禁、施加药物伤害，到诈欺与JiNg神nVe待，一条条列出如数家珍。

    那群师兄姊与师父，正被警方一一压制，有人高喊「冤枉」、有人哭喊「我们是光的使者」、有人乾脆瘫倒在地，妄想装疯。

    复昇只是冷冷开口：

    「光的使者？你们把孩子的魂磨成灰，还敢讲光？」

    然後他补了一句——

    「这牢里刚好缺几个人帮忙驱魔，你们排队去吧！」

    一位孩子终於鼓起勇气，站出来颤声说：

    「我以为自己坏了，现在我知道……不是我，是他们病了。」

    灰烬望着他，嘴角微翘：「孩子，你没坏，你只是痛。回去吧，这世界不能保证善，但至少，现在有光了。」

    逸正的父母试图上前解释，复昇举起一张纸：「这是你儿子签的陈述书，清清楚楚，不容赖。你们想挽回，就先学会尊重他的话，不是跪着求神，是坐下来听人。」

    南词在一旁拍手：「这才叫公审，检察官大人，今天脱口秀的舞台给你了。」

    时曜站在逸正身边，看着他终於肯直视母亲的眼神，低声说：「你不需要再装懂事了，有人会护着你当你自己。」

    厉时没有说话，只在逸正背後轻轻拍了拍，像一位终於放下笔记本的老师，眼神b谁都温和。

    复昇对孩子们说：「你们不用一夜长大，也不用装乖。法律不是用来压你们的，是保你们活着。」

    这群孩子会被安排接受心理辅导，也将由复昇主导调查，并让道场事件进入司法程序。

    这一次，他们不进忘乡。

    他们，要留在人间，当证人，也是证明：

    不是神救了他们，是人间，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