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配不出后悔药 (第2/2页)

桃娘眼底透露着不安。

    许老太太抿了口茶水，缓缓道：“小伙子你知道自己是有孕之身吗？”

    “有孕……这怎么可能，十七他是个男子啊！老夫人您是不是误诊……不对，您从医数十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老太太的话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十七在桃娘的注视下，将手挡在自己的腹部前，僵硬的点点头。

    “我、我知道自己怀孕了。”

    “什、什么！十七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个男子……”

    “桃jiejie，我不算是个男子，我根本不算一个正常人。”十七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在众人面前坦诚的说出自己异于常人的身体状况。

    他起身，忐忑不安的看着桃娘和许夫人，两只手安静的垂到身体两侧。

    “我是个双性人，也确实怀孕了。”

    “娘亲什么是双性人唔……”小男孩听见众人的谈话，好奇的问，可还没说完就被桃娘捂住了嘴巴。

    桃娘费解的眨眨眼，她看了眼十七，又看了眼许夫人。

    “这、这大千世界，十七你觉得什么算是正常呢？万物有百态，任何人都不能够定义什么算是正常。十七只要你认为自己是正常的，便是正常的。你的存在是合理的。”桃娘走过去轻握他冰凉的手。

    “我……是正常的？”

    十七冰封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融化。

    他鼻子一酸，眼前渐渐模糊，最后靠在桃娘的怀里小声的啜泣，宛如小时候在青楼里被处罚后一样。

    只不过此刻他已经比桃娘高了。

    但性格没变。

    还是只敢轻声哭。

    “好了，你们都先出去，我想同这个小伙子说几句话。”

    许老夫人等众人都出去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让十七坐过去。

    “我想问你两个问题，十七你要如实回答我。”

    “第一，你已经怀孕约莫三个月，双性人生产要比寻常女子艰难万分，看你一个人同棋烨来许府，就知道孩子的另一位父亲……”

    “老太太我有话便直说了，三个月正是打胎的最好时间，月份大了再想要落胎，对你的身子就是极大的伤害。”

    十七怔了一下，随后他听见许老夫人说：“在我看来，你似乎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为什么您会这么问？”

    “因为你曾经服用过量的避子汤，所以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是意外？”

    时间静止了几秒，十七扶着桌子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神色痛苦。

    “避子汤……吗？那是什么……我从未、从未喝过。”

    许老太太见十七这副模样，便猜到了大概，她早年间给过一些达官贵族问诊，这些家族的大娘子们会私下里找她开些避子药，以免府上的小妾比她们早日诞下长子，威胁到地位。

    大娘子不会顾及小妾们的身子，都巴不得她们这辈子无法生育。

    主君更不会理会后院这些琐碎事，毕竟一个小妾不能生，他还可以娶其他小妾，总有能生的。

    “那怎么会……他告诉我是补药的，他知道我身子不好，每次都在我起床后给我端上来……那不是的。”

    十七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慢慢闭上眼睛，整个后脊瘫向椅背。

    “别骗自己了孩子，这种事我惯是见过的。那就是避子药。倘若真是补药的话，什么时候端给你不好？偏偏在你与他……之后？”

    “男人大多是卑劣的，先用甜言蜜语蛊惑，最后背地里给一剂毒药，彻底瓦解你。”

    十七死死拽住心口的衣物，试图用这个动作压抑住内心的痛苦，他睁开双眼，泪水止不住的淌下。

    这算什么？

    他连一点点甜言蜜语都没能得到。

    却要受如此毒刑。

    人们常说，爱是天时人杰的迷信，可老天爷一次都没有站到十七身边。

    人也是。

    十七用手撑着桌子艰难的起身后，重重的跪在许老夫人面前。

    “您给我些堕胎药吧……这个孩子他不应该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不想生下他。”

    “我这一生已经是如此不幸不堪，我不想让这个孩子，跟我一样痛苦。”

    “倘若他遗传了我，也是个畸形，我又何苦把他带到这个世上，饱受异样的眼光？”

    许老夫人把十七扶了起来，十分认真的说：“你是棋烨带回来的友人，有我这个老太太能帮上的，我一定会帮。最近我就会根据你的体质，调制不那么伤身子的堕胎药。”

    “但是你……大概率不会有机会再怀孕了。”

    “十七，这件事要深思熟虑，你腹中的是个生命。我虽是个医者，可也配不出后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