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女攻】子弹的痕迹_17 糖果与坏孩子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17 糖果与坏孩子 (第2/2页)

 “我已经瞧见我的名字了。”迪特里希切下一块rou,微笑,“放在第三排中间,还算不上太醒目。名单不小,他们还真是下了些功夫。”

    “真的吗?”

    福格尔是真的吃惊了,“老兄,我还以为你没看见呢!你真是能沉住气……”

    福格尔准是在报纸上看见了他的名字才谋划了一趟慕尼黑之行,迪特里希不动声色地切割着rou排。这一类的胆小鬼风声鹤唳,时刻浏览报纸的每一个板块,不可能漏过任何相关消息。

    “也是,唉,你当年真是风光无两……”福格尔不安地捻动着手指,“你知道吗,小施泰纳都准备溜到阿根廷去了。”

    “我的身份没有瞒着过,人们早就知道。”迪特里希说——反正也瞒不住。他升任少校时太年轻,宣传中总是出现,臭名卓着,根本无法隐藏。他也不屑于藏头露尾。他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同事们瞧不起他,排挤他,可是他终归再一次踩在了这群蠢货头顶。而福格尔在帝国安全总局负责对外情报,升迁缓慢,倒是在最后关头企图携带着帝国财产和假护照逃往阿根廷……

    “况且阿根廷也不是过去那么回事,庇隆早就下台了,现在跑过去顶多是送死。”迪特里希微微冷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老兄,小施泰纳就是一个蠢货。”福格尔认同极了,他还在喋喋不休,“我觉得埃及就不错,气候温暖,而且有很多老伙计——经济嘛,反正大家都还有些钱,够在那里过上快活日子了。说真的,你没有考虑过去埃及吗?”

    迪特里希不打算离开国内。学生是最愚蠢的,热情转瞬即逝……他笃定这一场闹剧持续不了多久。福格尔失落地眨动着眼睛。

    “也许你说得对,不过谁能不珍惜自己的命呢?咱们这些人也没几个啦!你还记得奥托吗?去年就不知道为什么自杀了……”

    他们聊了一阵,福格尔把老熟人们的动向倒豆子一般分享个没完,忽然擦了擦嘴角,目光闪烁地看向迪特里希。

    “说起来,我前几天才听说原来海因里希早就过世了。”

    他咂了咂嘴,“他进了阿勃韦尔以后在华沙干得倒还像那么回事嘛,44年的时候准以为会并过来,可惜了……”

    玛丽亚广场悠长的钟声远远传来,夕阳西下。迪特里希换上一幅无比真诚的低落神情。

    “是啊,小海因茨是胃出了毛病,我还去了他的葬礼呢……唉,虽然我们不怎么熟,可多少也算是我的弟弟,对不对?母亲真是伤心极了。”

    他用手帕按压了一下眼角,拭去不存在的泪水。海因里希已经埋在了地下,而他还好端端地坐在餐厅,看着暮色西沉……

    “你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老兄!”福格尔看起来松了口气,他放下刀叉,用力拍了拍迪特里希的肩膀。

    “海因里希有段时间还造你的谣,不知道这事你清楚吗?你那时候一直在前线,大家都在猜你到底听说没有。嗨,其实根本就没人相信。他斗不过你,嫉妒起来,什么丑话都说得出!不过最后也没什么好计较了,那会儿都还年轻嘛。你父亲还健在吗?”

    “也已经过世了。”迪特里希悲戚地叹了口气,“他一直是个骄傲的人,受不了时代的变化。财产被没收打击了他的精神,但他坚持到了我回国以后……”

    老东西苟延残喘,迪特里希一想到最后的时光就禁不住要露出微笑,他必须强行压制着笑容才能强装悲伤。帝国战败以后,鲁道夫携带着大额银行存单和金银珠宝们一路逃窜到了明斯特继续他的龌龊勾当,在黑市里快乐地花天酒地——不料没几年就因为梅毒晚期而神情痴呆,大小便失禁,没能如愿将剩余的财富挥霍一空。迪特里希满含悲痛地继承了余下的财产,在Aasee湖畔租下了一座小农庄,重金雇佣了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女人来照顾瘫痪在床的鲁道夫。天花板已经发霉了,迪特里希声称要保持建筑的“最自然状态”,没有进行维修。多么美的湖泊呀……

    有几次他去欣赏老东西的惨状,清洁工偷偷地告诉他老女人经常趁着迪特里希不在,对着鲁道夫又打又骂,尿湿的床垫一两天才更换一次。迪特里希立即宽宏大量地露出了微笑。

    “照顾老人是最辛苦的工作。”他说,“玛塔是个善良的女人,她是最最合适的,如果连她都不干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可不能太苛刻地要求别人!”

    回去之后他就增加了老玛塔的薪水。鲁道夫在梅毒中顽强地挣扎了七八年,熬到1960年冬天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迪特里希早就在旁边村子公墓的角落里给他置办了一块狭窄的墓地,挤在他最看不起的泥腿子们身边。他没有请牧师,堕落的鲁道夫在圣经里应当像索多玛与蛾摩拉一样被硫磺与火焰毁灭。

    在回火车站的路上暮色西沉,晚霞爬满了冬季的天空。他瞧见了一家糖果店。橱窗里的灯具都装饰成星星的形状,金色的灯光明亮又温暖。糖果们包装在五颜六色的漂亮糖纸里……

    鬼使神差地,迪特里希推开了门。门铃叮叮作响,穿着蓝色花边裙装的女店员立即热情地迎了上来,带着甜美的笑容。

    “孩子们都爱吃这种!”她贴心地朝他推荐起一罐装在玻璃瓶里的糖,“最适合出差给孩子的礼物,您送给几岁的孩子?”

    “……七岁。”

    迪特里希毫无愧疚感地编造,他掏出钱包付了账。七马克,价格可真不便宜——这是“高级糖果”才有的价钱。店员的笑容特别热情。

    “您真是个好爸爸!”她把糖果打包好,“您的宝贝肯定开心极了。”

    迪特里希耸耸肩,似乎微笑了一下。

    “但愿如此吧。他可是个坏孩子……”

    暮色西沉,粉紫色的晚霞在天际静谧地延伸。早些时候明斯特下了场雨夹雪,路面湿淋淋的。地面上到处是浅浅的积雪融化后的水洼,清澈的水面倒映着晚霞。骑着自行车的行人摇动着车铃,哗啦啦涉水而过。

    咖啡馆的灯火亮了起来,迪特里希把那袋子揣在了怀里,又犹豫着拧开罐子尝了一粒。

    这才是高级糖果。他想,火车的汽笛声悠长地划过暮色,地面倒映着晃动着的灯光,真正的高级糖果……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