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女攻】子弹的痕迹_14 罪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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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罪血 (第1/2页)

    他日夜焦虑着信的主人会因为收不到回信而失望,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下一封了。这种焦虑终于感染了奥尔佳,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盯着他看了一阵儿,把信扔到了迪特里希手里。

    “你这纳粹的坏分子,真没出息,一封信就把你的魂儿牵住了。看完就滚去擦窗户!”

    迪特里希抓着信发愣。一个女人的名字!??

    是呀,没错。海伦娜·冯·比布拉也是个女人,奥尔佳嘴里“喜欢他的姑娘”。母亲打听到他在哪里,千里迢迢地从德国写来了信!他的手心直冒汗,连忙在衣角上蹭了两下免得打湿了信纸。

    海伦娜竟还记得他。她到底想起了她还漂泊在外的儿子——她一定是收到了他曾经寄去的那些东西,萌发出了愧疚之情!当然啦,迪特里希可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放弃多年的怨言。他要质问她为什么多年来因为不属于他的过错而对儿子如此残酷,极尽描述战俘营所受的痛苦……

    而海伦娜一定会像所有晚年起了仁爱之心的母亲们一样用泪水打湿了信纸,祈求儿子的原谅。

    他当然会在眼泪中宽容地谅解她,也许不是立刻,毕竟他理所应当要多获得一些怜惜和悔恨的眼泪……然后给老去的母亲一个儿子的拥抱,哪怕这么多年她自私地从来没有怜悯过他。忽然之间,惶恐又袭来了,胃里一阵痉挛。迪特里希向奥尔佳要来了一把小刀,从信封的封口把胶水粘合的地方一点点裁开,连信封都完完整整的……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信。

    德文优美而流畅,如同海伦娜本人一样优雅得体。

    “致埃里希·冯·迪特里希,”信上说,“您寄给我的财物恕我不能接受。您流着肮脏的血,是一个可耻的纳粹,从身到心已经无可拯救……”

    就连奥尔佳也能察觉到不对劲儿。血色从迪特里希脸上迅速地消失了。他一声不吭地垂下了脑袋。明媚的阳光还照在他脚尖,他忽然往后轻轻瑟缩了一下,把鞋子收回了阴影里,慢吞吞地把信塞回了信封。

    “谢谢,我看完了。我去擦窗户了。”他低声说,压制着嘴里的苦味,“我去擦……”

    奥尔佳盯着他,睫毛下,一双绿眼睛充满困惑。她犹豫着推了推他。

    “你到底怎么啦,不是很想看信吗?”

    “是的。”迪特里希说,忍受着胸口拼命膨胀的疼痛,他只想快点走开,“是的,谢谢……谢谢您给我看信。”

    “准是被甩啦!”奥尔佳有些不知所措似的抿了抿嘴唇,“我早就知道,好姑娘们才不会和纳粹在一块儿。”

    迪特里希怀抱着那封信失魂落魄地滚回了自己的小房间。房间里狭窄冰冷,土豆依然靠着墙安放。阳光从高处那扇窄窄的小窗户中射入,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个沉静的光斑。

    他盯着那一片光斑,脚底一阵发麻。心跳一定是太快了,如果不拆开这封信该多好,如果刚刚一不小心将墨水打翻,他就仍然可以抱着这个温暖的幻觉愉快地、满怀期待地生活下去——是呀,他的血是脏的,又犯下了累累罪行。他太蠢了,竟会天真到幻想母亲原谅了他……

    那一片光斑幻化成了儿时教堂里花窗下的碎影,斑斓的彩影落在他小小的手心里,那里还留着戒尺的红痕。主啊,主啊!我是否有罪?十字架上的基督在一片华丽的金影间俯瞰着他,静谧的长椅间寂寥无人。他长大了,转身大步走出了教堂,城市在轰鸣中化成了一片火海,金像在火中融化。这世上根本没有上帝,也没有天堂和地狱……

    他盯着那一片光斑,用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并不痛,肮脏的血流了出来,鲜红的,快活极了。

    “你……你真是白痴!”

    有人在拼命地摇动他,他茫然地抬起脸来,是一双绿眼睛。绿眼睛是最坏的,邪恶的。绿眼睛气冲冲地说起话来了。

    “我就不该给你看信!”

    她拿来了绷带。迪特里希愣愣地望着她。

    奥尔佳把他手腕上的伤口用力裹起来,狠狠一拉,“疼得直发抖,发抖就对了,你是一个真正的蠢货!法西斯的脑子都像是浆糊一样,杀人放火面不改色,被姑娘写封信来就哭天喊地要死要活了。”

    她顺便狠狠揍了他几巴掌,把小刀没收了,在他嘴里塞了一颗糖。是啊,糖,糖果的滋味是甜的。

    很久以前,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一直希望母亲能给他一粒糖果。等他走到了维尔茨堡去,就会有小毯子、亲吻,糖果和热牛奶了……迪特里希低下头,忽然发现温热的水珠滴在了手背上。

    那是他的泪水,是啊,那是他的泪水。

    他为什么还会哭呢?坏东西是不配流泪、也不会伤心的。把一千万个孩子的哭喊给鲁道夫瞧,也只会收到毒打和嘲讽。他早就发誓不再哭泣,泪水是最软弱的表现……

    奥尔佳犹豫地盯着他,忽然伸手过来在他眼下用力擦了擦。

    “你这家伙真是坏透了,可是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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