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机 (第2/2页)

怎么了宝宝。”

    小女孩皱着rou嘟嘟的鼻子：“你很紧张吗？你抱得露露好紧呀。”

    楚怜宵赶紧松了松手臂：“抱歉哦露露，舅舅刚刚在找人。”

    露露捧着他的脸：“找人？找谁？”

    “找你舅舅。”

    “我舅舅在这。”

    “不是呀，你有两个舅舅，一个大舅，一个小舅，我是你小舅，我们现在在等你大舅。”

    露露被绕晕了，转溜着大眼珠子思考一阵后，一手拍着额头老成地叹气：“什么呀？”

    楚怜宵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漂亮的黑眼睛里一点眸光流转，好似潭中映月。听闻身旁sao动，他抬眼去看，眼中笑意未散，泼洒出去，正如一句诗：空里流霜不觉飞。

    穆江川就站在几步远处，打着和楚怜宵，或者说他弟弟穆连骁同样的领带。

    他身材高大，肩宽腿长，五年未见，似乎是瘦了，颌颊的线条瘦硬而明晰，气质也全然不同，整个人像柄标枪。摘了墨镜，忧郁柔情的眉睫才勉强消了几分肃气，看过来，眼睛里不轻易转动的一点亮看来正似刀尖上的寒光凝结，和骨相一般锐利。

    刀芒和月光相遇，定了一定，马上又错开。

    楚怜宵先躲的。

    他条件反射般移开目光，心脏后知后觉抽痛了下，酸涩弥漫，深呼吸缓了缓才鼓起勇气偏头，追着穆江川的身影看过去。

    穆江川正弯腰和穆云平拥抱，后者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激动而欣慰：“毕业快乐，终于学成归来啊，臭小子。”

    随即是月姨、月姨的爸妈、叔叔、婶婶、jiejie、堂姐......

    视线一点点偏转，历经一半自己与之共享称谓的家人，楚怜宵看着穆江川终于来到自己面前。他抱着花，有两秒的相对静默。

    是不想抱我吗？

    楚怜宵平视着穆江川的衣领，僵着脖子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以确认自己的猜测正确与否。

    人和人的亲疏关系表面可以伪装，但会从所有的细枝末节里透露出来。比如穆云平可以三句话不离他优秀的大儿子，而私生的小儿子总是被捎带；比如穆家一团祥和来接留学六年的穆江川，可露露的认知里却并不熟悉这个大舅的存在；比如楚怜宵只能独自站在边角，除了穆云平和露露并无人理会他......

    穆江川也会这样吗？这个曾经在穆家给了我一片屋檐的......哥哥。

    一道笑音落在头顶：“露露都长这么大了。”

    楚怜宵怯怯抬眼，视线略过穆江川的喉结，下颌，嘴唇，最终看向他的眼睛。他听见自己故作轻松的声音，但感知不到自己在发声：“嗯，毕竟五年了。小孩嘛，一天一个样。”

    穆江川翘了下嘴角，没说话。楚怜宵和他对视着，像是害怕气氛落入空白之中，紧接着又说：“你要抱抱她吗？”

    他借跟露露商量的时机垂下眼：“露露，让大舅抱抱你好不好。大舅是高材生，你不是说你想考青蛙大学，沾沾大舅的智慧呀。”

    露露抱着他的脖子，以防备的姿态打量了一会面前这个气质沉肃的陌生男人几息，或许是因为那和mama有几分像的面容，她点了点头。

    楚怜宵于是举着露露想让她面对面坐到穆江川手臂上，后者明显没抱过孩子，姿态不太方便也不知道动一下，他只好凑近去，肩膀挨着穆江川的肩膀，一边胳膊无可避免地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还没来得及复习那种热度和触感和五年前是否有别，楚怜宵即刻无所适从，匆匆松手，低头帮露露提并没有掉的袜子。

    穆江川让露露趴在自己肩膀上，单手抱着她，自己还是看着楚连骁。他低着头，他便也只能低头，问：“青蛙大学是什么？”

    楚怜宵根本不敢看他，闷声答：“清华大学。”

    清江的方言里蛙和华相近。穆江川明白过来，莞尔一笑。

    好像成功扮演了一对正常的兄弟，没想到穆江川会这么配合。楚怜宵放松了些，做了心理准备，抬头，浅笑：“哥，欢迎回家。”

    穆江川沉声应了，楚怜宵便想功成身退，刚退一步，喉间就一紧，原是露露抓住了自己的领带。

    楚怜宵怕拽着她，止住后退的动作，有些无奈，但任由露露作威作福，把他的领带都抓皱了。

    露露在穆江川一只手臂里倒是坐的安稳，两手都敢撒开。平时楚怜宵抱她，两只手环着稳稳兜住，她也害怕，非两手紧紧搂着小舅的脖子不可。

    穆思齐出声道：“穆凝露！又欺负小舅。”

    “没事姐，露露跟我玩呢。”楚怜宵说完，就见露露又一伸手，拽住了穆江川的那条领带。两条完全一样的布料攥在手里，她想了想，动手打了个结修复。

    “舅舅，为什么这个被剪断了？”她问楚怜宵，一派童稚。

    楚怜宵看着那个死结，一时怔忪无话。

    穆江川勾着自己的领带轻轻一扯，微观世界里的亚麻纤维摩擦而生阻，但徒劳无功。那个松松打起来的结本就在缓慢地解开，受到外力，更是转眼就散掉了。穆江川抱着露露转身往车上走，漫不经心地解释：“不是哦露露，本来就不是一起的。”

    楚怜宵沉默着跟上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