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定情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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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的视线扫过杨戬握着药碗的大手，脸颊微微发烫，自顾自地接过仰头一口喝光，温度正好，喝完确实舒服不少。

    “喝慢点儿，别呛着。”杨戬伸手擦拭沉香唇边沾到的水渍，温柔似水。

    沉香抬眸，看进杨戬深邃的眼底，他内心深处的爱慕被挖掘出来，貌似越发不可收拾，“舅舅，昨晚……”

    “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未成婚的夫妻。”

    “舅舅，我们……”

    杨戬握住沉香的双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道：“等我们有机会向你的爹娘坦白，就在灌江口成亲，好不好？”

    沉香看他眼中希冀的光愈演愈烈，不禁心中动容，舅舅……真的喜欢我喜欢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成亲这种不顾天地的话都能说出来？

    杨戬看他沉默，有些失落，便不再表现地过分急切，他安慰地笑笑，说：“沉香，昨夜是昨夜，你说的那些话可能是因为醉酒。现在你的头脑也清醒了，昨夜说的话要不要收回都在你，我们的关系……究竟是舅甥，还是别的，也都由你说了算，舅舅……都听你的，好不好？”

    沉香的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攥住，掐得他喘不过气，如果腾渊不跟他说那些话，如果他不开窍，没有及时发现自己对舅舅的爱意，那舅舅的感情该如何安置？再藏八万年，甚至更久？那么那些个漫漫长夜，舅甥之间该守的礼数，不都是将舅舅困在方隅之地的围牢？

    沉香扪心自问，他是喜欢舅舅的，昨夜是情难自持的酒后吐真言。

    不是为了感恩，更不是将朝夕相处的亲情误会成爱情，就是两心相悦了。

    沉香抿了抿唇，往前挪挪身子，搂住杨戬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一句都不收回。舅舅，我爱你，特别爱，我想和舅舅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杨戬心间雀跃，轻抚沉香的青丝，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必苦吟越人歌，而该与心上人共剪西窗烛，共话巴山雨。

    日近巳时，日光正好，院子里的人各有各的忙事，孙悟空缠着杨戬想要比试斗法，哪吒、敖春还有哮天犬在后院劈柴，玉鼎真人带着腾渊、荼止打坐，梅山兄弟围在一起打牌，笙缈在教小玉和敖红刺绣女红，嫦娥与三圣母在厨房变着花样地做糕点。

    沉香和刘彦昌坐在廊桥下的石桌旁下起品茗，一子落下，沉香问道：“爹，您既已考中举人，那来年的科举您会参加吗？”

    官场高深莫测，其中的污浊岂是天庭可比，饶是位高权重如舅舅，还每天在刀尖上生活，更何况如若父亲身处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

    刘彦昌平稳地走棋，道：“爹爹考举人，只是为了让你娘衣食无忧，承担起为人夫该有的责任，不为别的。沉香，你应该知道的，一个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就有不同的志向，你说鸿鹄之志也好，你说偏安一隅也罢，只要不辜负你珍重的人就好。

    也许爹当年落第，满心都是如何封侯拜相，可扶摇直上容易，家庭美满却不易，爹现在只想守着你母亲和你，其他的便不会多想了。

    爹也知道登高跌重的道理，我们家里特殊，实在不需冒这个险，但是沉香，你……”

    沉香落子的动作一顿。

    “玉帝封你为承德元帅，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你要明白，玉帝这个舅舅没有你家那位舅舅当得好，他是三界共主，不会也不能有私情，因此你要多多提防。你娘总说有你舅舅在，你便什么也不用怕，可你是个活生生的人，独立于任何桎梏之外，你要想，如果你的靠山有朝一日都不是你的靠山，你该何去何从。你又该如何强大起来，成为你靠山的靠山。”

    刘彦昌说的这些话，如若是几年前的沉香听了，必要跟他反驳几句，但今日，却能让他醍醐灌顶。

    大道至简，衍化至繁。将一切复杂的事追溯起源，便得其法。

    而刘彦昌所说的，正是沉香正在做的，他的岁数严格意义上有八万三千多岁，早将官场人事摸得透彻无比，有时候不想参与其中，不过是冷眼旁观，懒得做戏。

    可身处其中，谁能幸免呢。

    “谢谢爹，儿子受教。”

    刘彦昌拍了拍手，看着棋盘莞尔，“爹输了。你小子，何时如此精通棋艺了？”

    “熟能生巧啊。”

    刘彦昌提上菜篮子，道：“行了，我去买菜了，你去跟八太子他们玩儿吧。”

    “诶！”沉香“腾”地站起来，拿走刘彦昌胳膊上挎着的菜篮子，道：“爹，我帮你买，我会还价。”

    刘彦昌挑眉，道：“行吧。”

    论讨价还价，儿子还能比过老子？算了，沉香比猴子都闲不住，凳子没坐热就能跳到桌子上，让他出去玩玩儿也罢，反正时辰尚早。

    走到院门口，杨戬终于甩掉了烦人的孙猴子，看到沉香便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看他兴高采烈地拿着菜篮要出门，便说：“去买菜吗，舅舅陪你一起？”

    说着，还不容沉香拒绝地接过菜篮子帮他提着。

    沉香有些不敢直视杨戬，声如蚊蝇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杨戬弯腰，看到沉香红如云霞的脸蛋，笑问：“害羞什么？”

    沉香撇嘴，你说害羞什么？我的屁股现在还有点痛呢。

    说来……沉香仰头看去，舅舅是年长他几千年的长辈，成熟稳重，仁慈大度，是功德无量的天神，受人敬仰爱戴，三界中即使有人存妒，也无人不尊，可明明看起来无欲无求，清心寡欲，怎么就……能把他弄晕在床上。

    他回忆起昨夜舅舅忘情的脸，剑眉拧在一起，桃花眼不似平时的勾魂摄魄，倒是装满了浓烈的欲望，模样还是一样的英俊，魅力更甚。

    沉香摇了摇脑袋，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全部甩走。

    杨戬看他表情灵动，好笑地捏捏他的脸，道：“怎么了，看着舅舅发呆？”

    沉香往杨戬那里靠了靠，反掌贴脸，鬼鬼祟祟地说：“舅舅，我在师父身边学了不少东西，等回去随便你考！”

    杨戬笑了两声，与他一面说笑一面走，道：“好，我们沉香果然聪慧。”

    大门打开，二人正要跨出去，却见一张猪脸赫然出现，眼看着就要抱上沉香。

    杨戬将菜篮狠狠扣在其头上，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随着一声闷响，猪八戒躺在地上哀嚎，沉香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把他扶起来，顺便捞起了菜篮。

    猪八戒捂着疼到抽搐的肚子，朝杨戬咆哮道：“二郎神！有你这样不由分说就打人的吗，别以为你是司法天神我就不敢动你！”

    杨戬警告性地眯起眼，道：“猪八戒，你不在你的净坛庙好好待着，跑到我三妹这里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