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帝京 (第2/2页)

摆摆手，拉着还在啃包子的陆尘就往后走。路过那辆神秘马车时，一阵风恰好吹过，卷起了厚重的车帘一角。

    并没有看到里面的人，只看到了一抹雪白的衣角。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莫名熟悉的气息顺着那缝隙飘了出来。

    那不是脂粉气，也不是什么熏香，而是一种清冽到了极致的冷意，混合着某种淡淡的莲香。

    “唔？”

    我的脚步一顿，丹田里那株一直懒洋洋的建木幼苗，也抖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

    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那些被我强行归类为春梦的记忆片段在这一刻涌现。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我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去深究，去确认那是不是我的错觉。然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左脚绊右脚给自己来个平地摔。

    “阿弦？怎么了？”

    陆尘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辆马车，鼻子耸动了两下，“咦？这车里，有点……”

    “有点臭是吧？”我眼疾手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烧饼，精准地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马粪味儿，正常的。赶紧走，别挡道。”

    我强行拽着他往前走，远离了那辆马车。

    这一定是错觉。那种荒唐的梦怎么可能和现实重叠？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再加上那该死的建木幼苗在作祟。

    再说了，那里面坐着的可是能让禁军护卫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和我这种小瘪三有什么瓜葛？

    就在我踏上车辕的一瞬间，余光瞥见那辆神秘马车的车帘动了一下，似乎有人在里面窥视外面。但当我转头去看时，车帘已经落下，纹丝不动。

    “出发——！”

    随着领队的一声高喝，二十余辆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隆隆的声响。浩浩荡荡的车队穿过南门，驶入了通往帝京的官道。

    我盘腿坐在平板车上，随着车身的起伏摇晃着身体。晨风有些硬，刮在脸上生疼，却也吹散了最后一点残留的睡意。

    回头望去，流云仙城那巨大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尤其是那几座悬浮在云端的浮岛，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折射出大片金红色的光晕。隐约可见有细小的流光在那些浮岛间穿梭。

    那是另一个世界。

    即使我们在城里住了几天，吃了几顿好的，也依然没有真正触碰到的世界。

    我们就像是两只误入了大观园的蚂蚁，虽然见识了繁华，兜里也揣了几块灵石，但只要被人轻轻一吹，就会重新跌回尘埃里。

    “真高啊……”

    “阿弦，别看了，脖子都要扭断了。”

    陆尘仰躺车板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顺着我的视线往后瞄了一眼，满不在乎地嘟囔：“都看不见了，有啥好看的。”

    “看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我收回视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眼底那抹艳羡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上面住的都是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在那儿，一口气吹出去都是灵气，哪像咱们，还得在这黄土道上吃灰。”

    这不仅是吃灰的问题。那是阶级，是天堑。虽然这几天靠着季弈的玉佩狐假虎威了一把，但我心里清楚，那是别人的面子，不是我的里子。

    “回去干啥？那儿的东西死贵，还没家里那条河里的鱼好吃。”陆尘撇撇嘴，显然对那座销金窟并没有什么留恋，“而且那里的规矩太多，我想砍个人还得先问问能不能砍，憋屈。”

    “你懂个屁。”

    我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也躺了下来。

    在这个弱rou强食的世界，没有实力，哪怕你捡漏捡出一座金山，最后也不过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季弈给我们的礼遇，不过是因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在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眼里，又或是神秘马车里那位大人物眼里，我和陆尘，大概和这拉车的马也没什么区别。

    “咱们这次是过客，那是没办法。但我告诉你陆尘，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要正大光明地飞上去。不是作为谁的保镖，也不是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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