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得寸进尺。 (第2/2页)

感受不到对久别重逢初见孩子的喜悦，也感受不到段柯荣在爱妻去世的悲伤，只有对他的厌恶之情。

    只是禾夫人可能也没想到，段棠安对这份她特地留下来的家业没有丝毫的留恋。

    段棠安逐渐长大，他的照片越来越少，偶尔几次脸上的笑容也如同练习过千百次一样。他仍然住在别墅里，扮演一个冷漠与父亲不亲近但成绩优异的孩子。

    谁也不清楚，不过十六七岁，他就联合起了禾家忠心耿耿的几位下属，一点一点做空了段氏的企业，将资产转移到了禾家的几个暗中的空头企业，然后在段氏资金周转不过来时提出合作的邀请。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陷阱，焦头烂额的段柯荣一脚踏了进去，跌的粉身碎骨。

    段棠安一下一下舔着，累了缓一会，脖颈处的细链一紧一松，舌头有点累了就缩回去在口腔里休息，过了一会儿又低下去，重复着舔食的动作。

    段棠安看着还有小半碗的莲子粥，喉结微微滚动，他吃不下了。

    大半个月的饮食不规律让他连这点清淡的粥也很难以下咽。

    忽然，那条细链被人攥紧了，段棠安顺势昂头，裴向屿对上了他清澈的眼睛，乌黑透亮的眸子里清楚地映出他的影子。

    “段柯荣怎么死的？”

    这份死亡原因他是不信的。

    酒精摄入过多，精神压力过大，在二楼透风时摔下阳台，脑部着地致死。

    可段柯荣是高血压患者，私人医生不可能不限制他的饮食。

    更何况，段柯荣也不可能是那种因为濒临破产就一蹶不振的人，也不会借酒消愁。

    段棠安的喉结微微滚动，记忆好像被拉回几年前。

    “那天中午，段柯荣强撑着平静的面容打发走了几个依依不饶要个说法的股东，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心火上涌，面色不霁。

    孙姨给他递上了一杯西柚汁劝他消消火，孙姨照顾他的饮食多年，是他的半个长辈。段柯荣强忍着怒气喝了，让孙姨去忙自己的事情，他的手指气得发抖，玻璃杯砸在地上，孙姨也不敢多劝。

    接着段柯荣上了楼，过了会，又在卧室里翻找了先前私人医生开的药，药盒的名字上有硝苯地平。”

    段棠安的声音很平稳，他看着段柯荣服了药，打开窗户透气，站在旁边扯开了领带，窗口狭窄，他又走向了二楼的大阳台，然后突如其来的头晕恶心让段柯荣依靠在年久失修的栏杆旁边，紧接着坠楼，后脑勺着地，被赶来的医生宣布当场死亡。

    他只是在二楼最西边的卧室里学习，结果一声尖叫，父亲的突然死亡与段氏的破产让他成为最可怜的受害者。

    一切顺理成章。

    他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段棠安跪伏在地毯上，抬头看着裴向屿的眼睛，这是冒昧的，奴隶不该直视主人的眼睛。可他平静的声音下有着几不可闻的颤抖，他也不是这么从容不迫，他太害怕裴向屿的眼睛里出现类似厌恶的情绪了。

    裴向屿的眼神看不出情绪。

    他阅人无数，到底是主观情绪作祟，本以为是捡了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没想到是个白皮黑馅的小狼狗，爪牙还很尖利。

    段棠安避过裴向屿不含情绪的视线，嘴唇张合，语带祈求“主人……”

    “重复我今天的要求。”

    “您需要一条安静的乖狗。”

    “你做到哪一点了？”

    一点也没有。

    他没有安静，也不是乖狗。

    “怎么罚？”裴向屿看着猝然回头的段棠安，他的眼神里全是被轻易翻篇的茫然。

    裴向屿根本不在乎这件事，遇到了相同的事他的手段只会比段棠安的更狠厉，比起这个，他更在意这么久段棠安的撒谎和隐瞒。

    “不说话？”裴向屿起身，从旁边那个黑箱子里抽出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半蹲下来，当着段棠安的面打开，里面是一对精致的乳环。

    “这原本是给你昨天坦诚的奖励，可是你今天不乖，奖励没有了。”纯银的质地，开口处有着碎钻点缀，内圈里刻着裴向屿的名字缩写。

    这是几年前裴向屿就找lussi定制的一套中的两个。

    段棠安看着那对乳环，语音难得急促，“不、主人…求您了，换个惩罚吧…”

    他看见环内圈刻了字，是裴向屿的缩写。哪怕他怕穿孔，这副乳环他也想要。

    段棠安膝行了几步，若不是身上有错他甚至想直接伸手去取放在面前的盒子。

    他昂着头，细链紧绷，期期艾艾地看着裴向屿，若是后面的尾巴会动，那一定会讨好地缠住裴向屿的脚踝。

    “是不是很久没有写过守则了？”虽是问句，可裴向屿却丝毫没有征求段棠安意见的意思，他伸手捏着绒耳，然后说道：“去选几个玩具，然后去写，满意了就给你。”

    这个满意，不仅是对抄写的满意，还有他选的玩具。

    段棠安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听到要求就青涩懵懂、只会服从的奴隶了。

    他的头微抬，把耳朵送到裴向屿的手里，任人把玩，然后说，“主人，您能帮奴隶选吗？”

    段棠安太懂得怎么去讨裴向屿的欢心了，他学了很久，把自己伪装成无害的模样，在裴向屿的底线边缘试探，一点一点把自己融进他的生活里，然后再去处理那些不该有的人，例如和裴向屿约过的sub还有以前的床伴。

    因为他清楚裴向屿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哪怕他真的踩到了，裴向屿只会把他拎出去教训一顿。

    只要主人还愿意收留这只小狗。

    一只胆子大点的但又合心意的小狗，犯了点无伤大雅的错是可以原谅的。

    这几年，他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摸清了裴向屿的脾气，把自己打磨成最合裴向屿心意的样子。

    他的脖颈抬起，喉结微微滚动，眼里倒影出裴向屿的模样，像专心祷告的祭司，祈求着神的垂怜。

    除了裴向屿亲手动手的惩罚外，他向来是不会为他挑选道具的。

    裴向屿喜欢看自己被亲手挑选的东西玩到崩溃的样子。

    段棠安只是想卖个巧。

    出乎意料。

    “当然可以，只要你受得住。”裴向屿的食指摁压在段棠安的喉结之上，语带亲昵的说。

    真是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