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神殿半日游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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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公爵府奢华宽敞的主卧中，我在重重帐幔中醒转过来。往事如烟，缥缈虚幻，不可企及。当年的痛彻心扉和麻木绝望，现在回想起来，仿佛上一世那般，遥远得无法追溯。

    人的适应力总是比自己以为的要高。几年下来，我已习惯用轮椅替代双腿，用唇舌之争取代烈日金戈。有军团的旧友曾说过我变了，但这样才是真实。平静安谧的生活会让人失去斗志，变得懒惰而安于现状。两世为人，我早已不是十几岁的无畏少年，那些可贵又脆弱的胸中星火，随着亚帕拉的逝去，在冰冷残酷的现实中，彻底湮灭了。

    我学会了向生活妥协。

    我坐起身来，摸索着拉开帐幔，迎上月光温柔的抚摸。轻微的鼾声在室内鸣响，是沉沉睡去的迪尔。最近天气转凉，女仆已换上了松软厚实的冬被，一向身强体壮非常怕热的迪尔嘟囔抱怨，宁愿半夜半张身子在外晾着，也不愿和我分被而睡，

    我尽量放轻动作，但还是吵醒了男人。他撑起身子掀开眼皮瞟我一眼，又似经受不住瞌睡侵蚀，胳膊一垮再次摔回床铺，翻身避过月光，将头埋在枕头间，原本放于外侧的手臂顺势搭上我的腰，下意识地就要将我朝他那边搂。

    我顿感无奈。我若顺从他这个抱法，今晚我也就当雕塑不用睡了。明明最早是我给自己找了个人行催眠抱枕，可到后来，怎么看都角色都互换了。自身睡眠质量是提高了，睡眠影响因素却增多了。

    我按住他的手臂，试图阻止他的动作。但一碰到他的皮肤，我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他身上很烫，是不同于正常体温的热。我又抓着他肩膀把人转过来，用手心贴上他的额头。

    迪尔发烧了。

    当我几次试图彻底叫醒他却都失败后，这句话可以换成，他已经烧糊涂了。我顾不得现在还是半夜赶忙拉了铃。很快，衣衫有些凌乱的索林出现在门口，快速点亮了房间的灯，在离床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略带迟疑地问道：“……将军，您还好吗？”

    迪尔不在的时候，索林是这张床上的常客。他不该表现得如此过分恭敬而疏离。看到他如此行事的那一瞬，这样的念头匆匆掠过脑海，但不及细想，被对迪尔的担心替代了：“不是我。是迪尔，他发烧了。”

    索林神色一凛：“我去找安德森先生。”说罢，急急朝外奔去。

    接下来整座公爵府一阵人仰马翻。在这个时代，发烧这种反自然的高热在大众眼里十分危险且不详。人们闻之色变，对其非常恐惧，哪怕他们本身就掌握着超自然的治愈魔法和其他超现实的诡秘力量，或者可能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将这种现象视为来自不可窥探至高力量的信号，随即选择听天由命。结果，发热之人的生死全看运气了。

    我当然不会有这种无故的畏惧心理。只是在此世近二十年，作为一个在光明神殿学习、又钻研涉猎过其他魔法分支的人，我没法自信地拍着胸脯向其他里的穿越者一样革新医学或刷新大家认识。因为据我了解，这个世界发烧的原因除了细菌感染和病毒外，还有一部分和超自然力量相关，比如一些古老契约签订带来的副作用。

    亚瑟过来之前，我在迪尔身上试了试我那久违的小治愈术。除了让他脸色不那么红之外，毫无效果。

    “他情况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很凶险。我这有些药，你先让他吃了。明天一大早，我建议还是去神殿看看。”

    药喂下之后，迪尔的热度退了一些。我挥手斥退了强打精神的仆从们，亚瑟则打着哈欠跟着一起走了。剩下索林，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将军，属下请求在此守夜。”

    我点头应允。索林是我这个残废的手和脚，哪怕我知道他心中的尴尬，也没法大发善心让他回避。于是整个夜晚，他都抱剑坐在卧室角落的沙发椅上。我指使他找出毛毯自己盖了，避免再次因着凉而多一个发烧病人的可能。

    其实迪尔的突然发热我有点心虚。因为今天降温了。下午在室外和迪尔做的时候，风就有点凉，当然那会没多想，尔后他又抱着我去用餐，也没来得及及时清理我留在他体内的东西……

    天亮了。迪尔恢复了意识，赖在床上不肯起，也不肯去神殿让祭司医治。

    “安瑟，我感觉很好，真的！”他朝我挤眉弄眼，直接抓着我的手放到他傲人的胸肌胸上，“你摸摸看，已经不烫了。”

    我面无表情抽回手，替他扣好衬衫扣子，直接下令让人准备马车，索林和几个侍卫随行，送我们前往神殿。

    帝都的神殿位于这座城市的东北方，在郊区和城市的交界处，巨石环绕，高耸入云。神殿的主建筑已沿袭近千年，宏伟肃穆，朴实无华，在帝都其他一溜后建的公共建筑中很是特别。

    时间还很早，雾气仿佛一层薄纱，盖在清晨的天幕中。深秋初冬转换之际，清晨的凉意已开始入骨。我在车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索林立刻解下他的披风裹了上来。

    他这几日一直对我很是躲闪，这样下意识的动作倒让回过神来的我和他都是一愣。

    索林掩饰性地低咳两声，低头退后，默不作声地往车门的方向移了移。迪尔半死不活地靠在角落，大大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他又要嘲讽索林两句，却只见他皱皱眉不爽地撇了下嘴，又窝回去闭眼养神。

    我们从神殿侧门进入，避过通往主殿的道路，穿过花园和一些侧殿，来到沃里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