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秘密 (第1/1页)

    大概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发现了张玉钏在对他做什么，那次是被同学传染了水痘在家休息，明明其他感染的同学都没有发热，偏偏他烧得厉害，也因此张玉钏对他放松警惕，什么都没藏着就独自出门了。

    一向乖巧的林近川鬼使神差地打开了mama难得没有上锁的卧室门，现在想来，哥哥出事的时候跟他那时的年龄相仿，冥冥之中，也许是哥哥的鬼魂在发挥作用。

    总之他发现mama的电脑也没有关，碰了碰鼠标，亮起来的屏幕是监控画面，他房间里的……

    林近川把那些巨量的监控匆匆翻过，又恢复原状，受到什么指引一般，哆嗦着打开mama的抽屉，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日记，翻开第一页，沾着一片纸屑……

    林近川几乎是一次性把张玉钏的秘密窥看了个彻底，日记就从哥哥越来越频繁的反抗记起。

    最后一次是，五年级下学期临近期中考试，哥哥受不了mama的折磨，写下遗书，遗书被mama翻出来，mama把哥哥准备的药片换成更毒的农药，摆在哥哥面前跟他讲，想死只有这一次机会，没胆量喝下去以后就别做这种蠢事。

    哥哥看着那瓶农药哭得涕泗滂沱，mama厌恶地骂了他一通转身去忙，哥哥打开窗户从六楼跳了下去。

    mama站在窗口朝下望，哥哥摔下去的时候还没有死，mama盯着哥哥在血泊里抽搐，最后还是被吓坏的邻居叫的救护车，哥哥在救护车上就死了。

    那时，在外人眼里，张玉钏是个刚刚不幸失去孩子的可怜母亲，而她内心已经在疯狂构想一个培育计划，第一个孩子死去她有原因，原因是她没有把控好这一切。

    第二个孩子不一样，她一定能做好，她会是个成功的母亲。

    孩子死亡后一周，她就开始积极备孕，她迫切地需要第二个孩子来实践她的构想，林近川的父亲只当她是思子心切发了疯，一直以来透明如空气的男人不配合也不配合的有限，再不行，张玉钏就给丈夫下药。

    张玉钏很快怀上林近川，等到步入怀胎三月这个稳定的时期，张玉钏便不再需要那个碍事的男人，会对她的计划带来不便的，多余的不需要参与林近川人生的男人。

    张玉钏还认为，第一个孩子的培育失败，丈夫是最大的败笔，所以她把他吊在儿子的卧室窗前，他得看着儿子死去的地方做一些忏悔。

    孩子的葬礼是和丈夫的一起办的，她是为了腹中孩子不得不走出阴霾的坚强母亲，丈夫则是无法走出丧子之痛自杀的软弱父亲。

    办完葬礼，张玉钏迅速折价卖掉孩子死前已经快装修好的新房，去到陌生城市重新买房装修，她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亡夫则只剩再婚的母亲，离开旧地的同时，她也切断了跟所有亲属的联络。

    有什么疑点呢，她只是离开伤心地，离开勾起她伤心的人，要重新开始罢了。

    她用旧房款将异地的新房全部装上双层的最好的隔音材料，次卧的窗户用水泥封死改成墙，阳台也焊死，家里到处都装上隐形的监控，林近川的房间里更是，密密麻麻，每一个角落，准备给他的所有摆件，里面都藏着摄像头。

    布置好她所需要的牢笼，林近川也出生了。

    她想，她必须知晓林近川的一切，掌控他的一切，他必须遵守她制定的所有规则，只能亲近她一个人，永远不能忤逆她。

    等林近川开始上学，张玉钏便去买通老师，私立幼儿园的老师蛮容易搞定，找一些理由说说软话送些礼品，她就把班级的监控连接到她电脑上。

    小学张玉钏提前接触品行不端的老师，安排林近川进他的班级，张玉钏又能继续全方位监视林近川……

    原来……原来……mama那么了解他的原因，是这样，他总是战战兢兢觉得喘不过气的原因，是这样……

    林近川记不得，他那天是怎么走出mama卧室的，他把纸屑夹回日记本里，小心翼翼地将他碰过的一切归位，回过神已经躺在床上发抖了。

    他好像被封进了他死去的亲人的身体里一样绝望，mama发现他发现了她的秘密，会怎么做，也会把他处理掉吗。

    万幸，mama没有发现，诡异的生活照常行进，林近川渐渐从恐惧中静下来，也越来越会在张玉钏面前伪装。

    不只家里和学校，不只监控和监狱般的房间，林近川所有的衣服鞋子都是张玉钏改装过的，他的每件衣服都带有纽扣，每颗纽扣里都有窃听器，每双鞋子都有夹层，每个夹层里都装着定位，林近川去到哪里，做什么，说什么，张玉钏都要一一盯着。

    此外，张玉钏是不容许林近川身边有人的，小的时候把他牵在身侧，拒绝小朋友跟他玩，开始上学便用尽一切手段让接近他的孩子们主动疏远他，越长大，张玉钏的网就拉得越紧。

    她想，林近川越孤单，就会跟她越亲近。

    可是人怎么能如此生活呢……所以林近川只好开始找出路，他借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寻求一切可以躲过张玉钏监视的方法，争分夺秒地做着准备。

    琢磨并实cao出一套有效的隐瞒方法后，林近川突然想试探一下张玉钏为了控制他会做到什么地步，既然他不能交朋友，那如果他与人发展更亲密的关系呢。

    初二，林近川跟给他写情书的女生交往，张玉钏明里暗里打压了几回无果，在他跟那个女生偷偷接吻后，第三天女生就失踪了。

    大约过去一周的时间，在某处偏僻的河里打捞起了女生的尸体，最后案件断为失足落水，林近川知道，这一定是张玉钏做的。

    那时林近川坚定，他要反击，也必须做出同样激烈的反击，林近川假意消沉一段时间，变得更为听话，张玉钏很满意。

    在已经能熟练的反监控张玉钏后，他想“亲眼”看看，张玉钏是怎么杀人的，遂高一林近川又故技重施，这次的对象是他的同桌，上课的时候他们也拉着手，女同学羞涩甜蜜地看着他时，林近川微笑着回望，想象她的死状。

    他的第二任“女友”，是被张玉钏骗到家里，一刀刀捅死的，尸体封存在他家的地下室里，透过监控和窃听器，林近川如愿了解到了每一个细节。

    林近川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杀死张玉钏的稳妥时机，到高三那年，这个想法变得迫切起来。

    高考林近川考得十分不错，但张玉钏深知上大学后她就不能寸步不离地跟着林近川了，那实在会产生很多变数，她不能容许林近川有离她远去的可能。

    她要林近川再复读一年，必须考她为他规划的那所学校，她想，万一林近川真的考上，她会再想其他办法。

    等罗晓天意一般出现在他父亲的忌日前，林近川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他带罗晓回家，没再试探张玉钏，直接做了让张玉钏意想不到的事。

    他给罗晓下药，在张玉钏面前展示最荒唐最疯狂的性事，表达他对罗晓的爱意与迷恋，把张玉钏逼疯，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进行，唯一的意外是他真的为罗晓的身体沉迷，让他杀母的计划又延展出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