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1/2页)

    “你跟季燃在一起了？”

    这几天上课之前，傅晚辰总会出现在教室门口堵傅棋。但每每当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射在傅晚辰身上，傅晚辰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什么都没说。难得今天下了课傅晚辰还在教室外面，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告诉傅棋他们谈谈吧，结果刚在咖啡厅一落座，他就砸出这么一句话。不是单纯地好奇，而是质问。

    傅棋握紧了手，眼神飘忽，撒不来谎，“你……你听谁说的？”

    “阿棋……”傅晚辰抓住了他的把柄，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掩盖住自己眼底的兴奋与得意，“季总是有伴侣的男人，你这样是当小三你知道吗？”语气中满是担忧与无奈。

    傅棋浑身发冷。长久以来一直逃避的问题就这样被摆到明面上来，他不得不面对它，久违的道德与羞耻感如潮水般漫过头顶，他几乎溺死在其中，肺里残余的氧气被剥夺，他被呛得脸颊绯红。

    傅晚辰见他不回话，继续道，“你当真以为季燃是真的喜欢你？他的手段你不是没有见过，他玩你不过像拿捏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关你什么事？”傅棋干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神闪烁不定，“他喜欢我不喜欢我，都跟你没关系吧？”

    “是跟我没关系……但是阿棋，你做事也要考虑后果吧？”

    “什么意思？”傅棋心下的不安愈演愈烈。

    傅晚辰低声道：“到时候你跟季总的事情传出去，爸爸mama的名声也免不了要受影响的，你就忍心让他们被戳着脊梁骨？”

    “爸爸mama……”傅棋其实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等他们老了，我会赡养他们，尽到为人子女的义务。但是名声最主要还是靠他们自己去挣的。如果被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子的丑闻影响，我并不反对他们把我的名字从户口上划去，赶出傅家。”

    “你这么可以这么自私，阿棋？就为了一己私利，你竟然可以不顾养了你这么多年的父母的名誉？就算你不是他们亲生的，二十多年了，你对他们也该有点感情吧？”傅晚辰显然被他的话震惊了，诧异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丑陋的怪物。

    周围的人似乎也被这样的情绪感染了，安静下来，张开耳朵听八卦。

    傅棋被说得抬不起头，索性破罐破摔，喃喃道：“自私么？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傅晚辰见他油盐不进，拿出手机点了点，推到他眼前，叹了一口气，怜悯地看着他，“我也是怕你最后太难受，阿棋。”

    手机屏幕上是纪楚的一段采访内容。他的笑容那样明媚、灿烂，仿佛永远不会感到忧愁，在爱的包围下长大的孩子，即使是被聚光灯照着，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也丝毫不会露怯，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与记者交锋、周旋。

    记者问他获得这个奖有什么想法。

    纪楚有条不紊地组织着语言，眼里闪闪发光的，最后灵动又俏皮道，“……或许还要谢谢我家那位？没有他的支持与鼓励，我走不到现在。”

    他家那位……季燃，季总，坏心眼的男人，小狗的主人——除了他们两人，没有其他人会知道。

    傅晚辰告诉他，“纪楚那么完美，你拿什么跟他争？”

    对啊，纪楚和他是云泥之别，一轮天上的皎皎明月，他拿什么和他争？男人与纪楚是旁人眼中的天作之合，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他和男人之间的事，只能深埋在黑夜里，是不能说、不可说，是见不得光的，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明里暗里的打量与审视落在傅棋身上，或鄙夷或嘲讽或好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穿。

    自卑的小狗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太阳照在他身上，落下阴影，街上人影绰绰，喧嚣缤纷，傅棋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傅晚辰生日宴的那天晚上，心中只剩一个想法：走。

    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地方。

    不要阳光，不要关心，不要爱……不要季燃，不要他温柔的触碰，不要他在耳边的呢喃，不要他细腻的吻，不要他眼里深不见底的、神秘的海……让自己这朵丑陋的花，独自枯死在无人的角落，那才是他命定的归宿。

    小狗又开始流浪了。不过是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如此循环往复，没什么大不了的——傅棋这样安慰自己。

    眼里的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天黑了，黑云遮住太阳最后一抹金色的光辉，夜幕降临，城市里各色的灯光亮起。季燃的电话不断地打过来，傅棋没有接。

    这也许就是全部了吧？就这样结束也未尝不可。只是为什么小狗的眼泪一直流呢？

    蹲坐在路边，昏黄的路灯洒在头顶，他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一辆车缓缓停在他眼前，走下来的人他也认识。

    傅棋起身欲逃。季燃只冷冷地开口：“走了就别想回来……”

    男人的话语重重地敲在他的心门上，“从今以后，你会再也见不到我，我也不会去找你，我们俩之间……就到这里了。我会去抱别人、亲别人、爱别人，养其他的狗。”

    小少爷被吓得呆愣在原地。此时，季燃已经走到他面前，低声问他，“所以，你还是决定要走吗？”简直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仿佛只要他一点头，男人就会下定决心转过身，毅然决然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