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2页)

    马里兰州，巴尔的摩，下午五点五十五分。

    气派的黑sE克莱斯勒轿车行驶在郊区的车道上，轮胎辗过平坦的路面，几乎没有制造任何声响。车辆安静地、稳定地前进，直到接近一幢覆盖着暗红sE屋瓦的三层楼住宅，才逐渐减缓车速，平顺地在屋前停下。

    从副驾驶座走下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他像只随时保持警戒的猎犬般转头四顾，确认周围的环境足够安全，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抚平K管和外套的皱褶，打开轿车後座的门，用胳膊挡住门框上缘。

    先生。年轻人倾下身子，朝车内低语。

    很好，我们相当准时。车里的人扣上怀表，沉声说道。

    一柄漆黑的金属手杖落在人行道上，深褐sE的义大利手工皮鞋接着踏上地面——走下车的是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头银灰sE及肩长发以黑sE缎带束在身後，露出苍鹰般锐利的铁灰sE眼眸。他深邃的五官刻画着与生俱来的矜贵，眉眼间又流露着平易近人气质，使他显得既高傲又恳切，既威严又随和。这些相互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完美互补，呈现出一种极为独特的个人魅力。

    杰佛瑞．海克尔，这位现任的美国国家安全顾问伸手抚上x前的领结，确认它待在该在的位置。随着他的动作，右手拇指上的铂金蓝宝石戒指闪过一道冰冷的光泽。他的左手覆在手杖顶端，银sE金属鹰首造型的杖首，鹰眼以琥珀和黑曜石镶嵌而成，无机质的矿石内光线流转，显现出活物才有的生气灵动。暗蓝sE西装，香槟sE领结，量身裁制的衣衫下，男子颀长矫健的T格完全不输年轻人。举手投足之间，流泻出成熟饱满的张扬华丽。

    淡淡给了兼职保镳工作的秘书一个眼神，杰佛瑞．海克尔甩着手杖，头也不回地往住宅的大门走去。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此刻在厨房中，汉尼拔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将半完成的甜点送入烤箱并调好计时器。他转身正要收拾流理台，便听见门铃声响起——今晚的客人来了。

    摘下围裙，放下衣袖，重新扣上袖扣并穿上外套，汉尼拔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厅，打开他家那扇沉重的橡木金属大门。

    好久不见，杰佛瑞，很高兴见到你。汉尼拔侧身让男人走进屋内，往外探头看了看问道：你的秘书和司机？

    我让他们自己找地方吃饭去。杰佛瑞漫不经心地说，他一进门便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麽，莉雅在哪里？他急切地问。

    汉尼拔尚未回答，被问及的人儿便自己出了声。

    杰佛瑞！葛洛莉雅站在客厅门口朝门厅观望，她对杰佛瑞的到来似乎有些畏缩，如今看见本人就在眼前，又忍不住快步而出，扑进他的怀里。杰佛瑞，杰佛瑞！我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呼喊中年人的名字，紧抱住他的腰，激动得浑身颤抖。

    莉雅，我的小姑娘，别怕，杰佛瑞来了，他来了。杰佛瑞搂着葛洛莉雅，一遍遍抚着她的背脊，沉稳的语气下压抑着同样激动的内心，亲Ai的，你可知道？你这次真的吓坏我了。见到你这样，我的心难过到几乎碎裂。他看了眼汉尼拔，低头对怀中的姑娘说道：莉雅，好孩子，别站在这儿，我们进去说。

    汉尼拔带着两人走进客厅，葛洛莉雅紧挨着杰佛瑞坐下，仍然拉着他的手不放。她看起来如此脆弱惶恐，即使已经事隔多日，见到亲近信赖的长辈，葛洛莉雅之前故作的坚强尽数瓦解，整个人退回到当初最迷茫无助的状态。

    杰佛瑞叹了口气，将葛洛莉雅搂进怀里，任由她趴在x前哭泣。面对她，杰佛瑞总是有无限的耐心与温情，他花了段时间安抚不停啜泣的葛洛莉雅，接着一面拍着她的背，一面和汉尼拔说话：辛苦你了，汉尼拔，让你抛下手边的工作，千里迢迢跑到英国。

    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杰佛瑞，我很抱歉，没有照看好葛洛莉雅，辜负了你的信任。汉尼拔脸上满是内疚，语气充满歉意和自责，从此以後，我不敢再声称自己在看人方面拥有过人的本事。身为一个应该善於观察人们言行举止的JiNg神科医师，居然没有察觉那个男人有任何不对。犯下这种失误，我感到非常惭愧。

    杰佛瑞没有说话，他对汉尼拔确实有些不满，然而理智上他知道，再老成的水手也有不慎翻船的时候，况且汉尼拔已经在尽力弥补。他的付出杰佛瑞都看在眼里，b起那个该受千刀万剐的人渣，汉尼拔最多只有失察的过失。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葛洛莉雅被虚假的Ai情蒙蔽理智，不顾一切跟着那个骗子跑去英国，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过他永远不会责备葛洛莉雅，该面对他怒火的那个该Si的家伙。葛洛莉雅曾经受过的伤害，他绝对会连本带利向那个杂种讨回来！一点也不会遗漏！

    沉默半晌，杰佛瑞轻飘飘地问道：你打算让莉雅继续为你工作？他挑起眉毛，看向汉尼拔的眼神并不严厉，却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面无表情的脸上喜怒难辨。

    我已经习惯葛洛莉雅的协助。汉尼拔正视杰佛瑞的双眼，态度恳切地说：我知道你当初将葛洛莉雅介绍到我的诊所工作，是为了让她在休养之余，有份规律又不至於太过劳累的工作。但是她的能力太过优秀，又十分善解人意，有她立下的模范在前，我恐怕再也找不到b她适合的人。他较平时稍显急迫的语气，透露了内心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杰佛瑞继续轻轻拍着葛洛莉雅的後背，寻思一会儿抿唇说道：原本我想过把莉雅带回华盛顿特区就近照顾，然而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