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48 我们至少，别做仇人。 (第2/2页)

兄弟已经没得做了？”

    “那你呢，威廉，你还把我当兄弟吗？”约翰的眼泪一直在默默地流。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用尽全力压制心里的痛，身体已经没了力气。

    威廉感觉一阵冷气钻进了心里，把心脏冻得发疼。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野牛造船厂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熟悉。他曾和约翰在这里待了数年的岁月，一起吃饭，一起打架，一起挨布鲁克的骂，一起守红巾帮的领地。好的时候两个人甚至能换着穿同一件衣服，同一条裤子。他们身上至今仍留着为彼此受过的伤痕。

    原来真的是回不去了。兄弟不兄弟的，都他妈是他一厢情愿。

    威廉忍不住自嘲得笑起来，笑得发苦，笑得泪都溢了出来。

    麦克看着他们一个笑一个哭，把头转了过去，不忍再看。

    威廉用手背擦过眼角，撑着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约翰，清醒点吧。为了红巾帮，为了你自己，不要故意找洪顺堂的麻烦。这是我作为兄弟，给你最后的忠告。以后不做兄弟了，也好，我们只谈公事。”

    麦克冲着威廉越走越远的背影呼唤他的名字，可威廉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他们都知道，威廉认定要做的事，从来就不会回头的。就像当年他离开红巾帮一样。

    可事情不该是这样。为什么，一瞬间的功夫，威廉和约翰的关系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麦克迷茫地愣在原地，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无法相信。

    “为什么，约翰？”麦克都哽咽了，“这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

    约翰空洞地望着厂房的房顶，他枕着的地上洇了一片湿润的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两个人……我觉得杰克已经……已经不在了……不过不管他在与不在，我跟威廉，都不可能再做兄弟了……”

    “为什么？约翰，我不明白。”

    “从杰克对威廉下杀手的那一刻，我就失去做他兄弟的资格了。至于剩下的，我们至少，至少……”约翰觉得根本透不过来气来说出那个词。

    至少，别做仇人。

    他不想再知道这里面更多关于威廉的细节。

    他没有信心面对自己的恨，面对他们成为仇人的那一天。

    这样的氛围里，谁都没有发现角落里，有个人始终观察着发生的一切。

    那人悄悄地离开，走到隐蔽处，拨了个电话出去。

    年轻的声音，年轻的脸。红巾帮里无足轻重的边缘人。

    “如你所料，威廉不可能说出人在哪里，他们闹掰了……嗯，他明显要站洪顺堂……嗯……没有，他再没有打过电话或者回过信息……你觉得他出事了？……好，我会继续留意他们的动向。”

    威廉坐回车里，无法忽略的头疼让他忍不住用右手去敲，敲着敲着又碰到了关节上的伤口，撕裂着疼，像是还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都觉得恍惚。他根本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是这个结果是必然的。情理之中。他们之间隔着的已经不只是帮派恩怨，还有两条人命，还有正在昏迷的布莱恩。

    威廉到底还是对他们的兄弟感情存了份不愿割舍的天真和不切实际的自信。

    他以为约翰能明白他，或者说，自己能让约翰明白利害和是非。就算约翰再怎么昏了头，至少他们还有兄弟感情，威廉有这个信心说服他。可他今天才发现，这个根基也许早就不存在了。

    约翰甚至连自己那样生死一线都可以不在乎。在他心里，自己和他们过去的情谊，都比不上杰克那个畜生。

    止不住的委屈和心寒打消了他打算继续劝说约翰的计划，让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就是没了兄弟，孤家寡人。众叛亲离，反目成仇，这种心理准备多少年前他就该有了，怎么到今天还是跟嘴上说说一样，根本没有做到。

    威廉突然就朝着方向盘砸了下去。

    一拳接着一拳。

    疯了一样发泄。

    许久，他才喘息着平静下来。

    他踩上油门，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在路上拐弯时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一辆眼熟的车。

    确认过车牌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跟着我多久了？”

    罗斯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没多久。也就是看着你进去又出来，然后在车里发疯。”

    “你们有人在那附近布控？”威廉来去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有警察在监视。

    威廉几乎确信，“你查到杰克的身份了。”

    “是。”

    威廉想了想，他觉得杰克当时说没有证据不是骗人的，“是因为张筱的案子，还是别的？”

    “张筱的案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威廉。”

    威廉眉头微皱，他不确定罗斯已经知道了多少。

    “我们谈谈吧，”罗斯报了个地址给他，“停车场出来以后到第8层。我在那里等你。”

    挂断电话后，威廉就看见罗斯的车消失在了视野里。他依照他们见面的习惯先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着后，才按照罗斯的地址来到了一片高层公寓楼下，把车开进了停车场。

    上楼前他还特意将四周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可疑迹象后，才坐电梯上了8层。

    罗斯坐在8层大厅的沙发上等他。她今日穿着便服，神情却很严肃。

    不过当威廉脸上的伤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时，罗斯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口泛疼。她皱起眉头，下意识伸手去触碰他的侧脸。

    就在她即将碰到时，威廉居然偏过头，躲开了。

    这一躲，让两个人同时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