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相对 (第2/4页)



    “陛下。”长宁略在外头留了会儿，“衣裳取来了。”

    长宁身后的小g0ng娥托起盘，原来是一件浅粉织银百蝶裙，还叫几个内侍挑了一箱首饰。

    这倒是前年裁的，贡上来这么一批缎料，皇帝不想穿鲜亮颜sE，崔简年纪大了不敢穿鲜亮颜sE，料子一直没赐下去，尚服局便自作主张替nV帝裁了一件，也不过压箱底里去了。

    nV帝吩咐叫替了那石青的裙子，原想着让长宁伺候着，没想到崔简先躬了身子：“臣侍伺候陛下更衣。”

    原也是他求的，nV帝自然也准了。

    “臣侍原先在本家的时候就这般想过，入了东g0ng，便要伺候妻君更衣梳妆。”他一边替皇帝去了身上的淡sE衣裳，一面微笑起来，“同有经验的梳妆嬷嬷学了许久描眉盘发的法子。”他只在皇帝周身转来转去，又是解衣带又是搭衣裳，一下不叫g0ng人来帮忙。

    nV帝便有些好笑：“你怎么也是博陵崔氏的大公子，没想过袭爵掌家么。”

    “总是赐了婚，臣侍也没有那大志向。”崔简望进nV帝眼睛里去，一时又移开了视线，“几个meimei都笑过臣侍。”自然，他那些meimei都在当年定远军案里被判了流放，天子震怒之下，也难有什么好处境，“只想着怎么伺候好妻君，做好太子君。”

    他展开那瓷青的夹衫，给天子穿好了，又回到身前来系上衣襟。

    皇帝日常不Ai打扮，粉黛不施，发式也不过梳拢在头顶用发冠束起来罢了，一下换了华服，便显得发式太简洁了些。

    “臣侍替陛下绾发。”崔简带着天子坐到自己的妆台上，拆了小冠，又将玉簪放到一旁去。

    nV子的长发散下来，一直垂到地上去，平添出几分温婉。

    “陛下头发光顺，臣侍一直想替陛下梳头。”侧君笑出几分羞来，拿了一柄桃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透了那一头长发，“想着三分梳堕马髻或者双刀髻定然好看的。”

    “朕十几岁的时候梳双鬟多，后来入了朝，议了政，便只戴冠。”天子垂着眼睛，没看镜中人，“倒是中间……有几年梳过发式。”

    崔简正分了头发结绺，一时顿了一顿，“……昭熙皇后喜欢替您绾什么发式，臣侍也替陛下绾。”

    “……他手笨，还不如法兰切斯卡，连纂儿都不会，只能在旁边看看罢了，都是贝紫伺候的。”

    喜欢，所以不在乎他会不会这些琐碎活计。

    几丝红线绕在头发上，将顶发分了三绺，在男子手下蓬起来，“……臣侍不知能不能有贝紫姑娘的手艺。”侧君的脸隐在头后，从镜中看不见他神情。

    “既是你想替朕梳妆，又何必管他人如何做。”nV帝叫长宁开了首饰匣子，里头多是陈年的旧东西，新样g0ng花都少见，“不过是随着你心意造一个未婚妻君罢了。朕不Ai繁复发式，也是为着行动不便，上马颠簸几下便要散开。所谓打扮俏丽，也只是闺中趣，彩衣娱亲，私下里t0NGfU侍作乐罢了，不会带去朝议。”

    原来如此。

    古人云nV为悦己者容，既是为悦己者，更是为了己悦者。

    “陛下重朝政，不穿鲜亮颜sE，也是要推崇简朴。”

    “是为了服丧。”天子想到什么似的笑出声来，“最初是为了服丧，穿着穿着便习惯了，不必要换回去。素淡颜sE也没什么，又不是二八nV郎，还要那点子虚荣。”

    侧君一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起来。皇帝早不在乎容sE了，自己却还在这处使力。他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一柄螺钿小梳背来，cHa上掩鬓，又另加了两支点翠流苏小钗装饰双刀髻。待头发梳好了，又从自己妆奁里挑了螺黛来描眉上妆。

    一番妆饰罢了，侧君才挑了一对葡萄样点翠珍珠耳坠给nV帝戴上去，算是替她梳妆毕了，扶了人起来。nV帝掀起眼皮子往镜中瞟了一眼，挑眉轻笑道：“你便是想要这般妻君？”镜中人眉目如画，杏脸桃腮，两颊胭脂甚至还将面中高挺的凶相柔和了许多，只可惜略一挑眉，那点惯有的傲慢还是要从粉面后溢出来。

    “陛下……不是这般梳妆么。”

    “是不是的也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有什么g系。”皇帝从身旁长宁手里接过茶盏来呷了一口，“只是没想着你宁于后院，想要的却是温软柔媚的妻君——无妨，出g0ng去了再聘nV侍入赘就是了。”她表情颇有些微妙，“大可以聘个喜欢的。”

    侧君连忙唬得跪了下去：“臣侍不敢！”

    “朕又不会过问这个，你敢不敢是一回事，聘不聘得到都不一定……”皇帝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我朝律法，聘nV侍须官府登记造档，写明聘请时日，聘请目的，酬金数目，还要交判官核验，里正乡贤定期随访。若是为了生育子嗣聘请的，子嗣也不过只冠一个姓罢了，聘家不仅要给足抚养金数，不能亏待nV侍，更不能g涉nV侍带走孩子。朕所知满朝文武也不过梁国公求nV聘过一位，nV侍在国公府中过得b赵夫人还舒坦。”

    赵殷夫人因为是正牌国公夫人还要八面玲珑，应酬交际，那nV侍就只在后院里散步遛鸟罢了，两个儿子rEn后同孩子一道各分了一大笔梁国公府的家产出门，据赵殷说逢年过节还要送节礼过去，虽不是聘书里的，却是民间俗习，不送为人诟病。

    崔简废侍出g0ng，只怕没有哪家nV子敢冒险和他签聘约，便是有，大约地方官员也不敢认。

    更别说世风下nV子好为家业，稍有家底的人家也偏AinV子继承。除非是家中缺了银钱，不然少有为人nV侍的。倒是男子颇以入高门做侍子为荣，许留仙去年还在纳夫侍，才弱冠的美少年，b她幺儿子年纪还小，御史台上了一大堆弹劾折子，为此还罚了一年俸禄。只不过后来私底下问着，她夫人是一句话不敢多说，只把人接进后院好生相待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