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星星、月亮(Cater2:Stars、Moo) (第1/1页)

    第二章:星星、月亮Chapter2:Stars、Moon

    大学指考放榜那天，阿宾榜上有名──国立京华大学电子系。消息一传开，全班沸腾。

    「g！我们班出了个天龙国人欸！」有人惊呼。

    阿宾搔搔头，笑得傻气又谦虚：「天龙什麽啦，我只是……赌对而已啦。」

    当天下午，他一口气请全班喝了三十杯珍N。闷热六月，风从港口吹来，混着咸味与热气。他一个人站在教室窗边，手里摇着x1管，望向远方那片朦胧的港湾，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可以靠运气和直觉活下来。

    高中时期的阿宾，是班上最「让人羡慕的那种人」。

    运动好、成绩中上，笑起来有酒窝，总是吊儿啷当却什麽都做得来。

    他和英文小老师陈怡文从高一分班後没多久就成了公认的班对，考完期中考会一起去天桥下吃咸sUJ，冬天一起牵手走在夜市里抢最後一杯热杏仁茶，感情不轰轰烈烈，但细水长流得让人羡慕。

    那时候的恋Ai，很简单。上学就能见面，补习完跟她一起回家，生日买个小吊饰就能让她笑半天。

    大学之後，一切变了。

    阿宾考上「国立京华大学电子系」，怡文则去了「私立天主教大学」读外语系。两校分隔两地。

    刚上大学时，他们还是会每周见几次面，周末一起去双港夜市、在京品书店商城楼上吃火锅。

    只是见面的频率，渐渐开始变了。

    京华电子系的课越来越多是专题报告与论文设计，他却总Ai混在系馆後方篮球场，打球、吃宵夜，或跟几个系上同好在租屋处打大老二、21点、麻将。他赌技一向稳定，胜率之高让大家常开玩笑说他去做职业牌手b较快。

    京华的系上活动多，又一堆男生晚上打牌开台，从大老二、十三支、麻将打到21点，几乎天天有局。

    阿宾一打就进入状况，他总有一种奇妙的第六感，彷佛能嗅出对手的动作。

    他每晚都能赢好几百，累积下来也不少。他喜欢这种赢钱又被朋友夸的感觉，像高中时b赛赢球那样，sUsU麻麻的爽感爬上脊椎。

    一开始，他还是会在牌局中间cH0U空打给怡文。

    「宝贝，晚安啦～想我吗？」

    「明天要记得吃早餐喔，不然你胃又痛我会心疼～」

    「喔对啦，那个耳环好看耶，我下次带你去挑一样的！」

    讲完电话，整间宿舍开始起哄：「靠，阿宾你够了欸！」「快去找你nV友啦!我们才有机会赢！」「讲完了没啊老大！」

    阿宾笑着b中指，继续发牌。

    他还是会回讯息，只是越回越慢，有时候等到半夜才回，讯息打到一半睡着，手机掉到x口都不知道。

    慢慢地，他发现怡文的回覆也不再即时。有时候她只用一句「好喔」或贴个表情包结束话题。

    他觉得没什麽，毕竟大家都忙。

    只是，他忘了，他的「忙」是打牌、是兴趣、是快乐的选择；而她的「忙」，可能是孤单、是等不到人、是慢慢学会不再期待。

    他也曾想过要找时间去陪她，但每当晚上手气不顺，他总不甘心地说服自己「再一把」，然後再一把，再一把，直到逆转赢回来才罢休。他喜欢那种输了又赢回来的感觉，b一开始就赢还爽。

    只是，当他回过神来时，往往已是半夜。

    Line上最後的讯息：「你今天怎麽又没接我电话？」

    「喔g……我nV朋友传line给她已读不回耶。」

    「不会在跟别人喇舌吧？」同学坏笑。

    「你再讲一次我今天不让你走出去这房间!」

    阿宾一边讲，一边站起来作势扑过去，大家又是一阵闹。他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其实是恋Ai中男孩，一场牌打到很晚，才想起那几通未接电话；然後开始传一大串讯息给怡文，补偿式的撒娇、打情骂俏、求饶哄人。

    怡文没说什麽。阿宾也没追问。

    两人彷佛进入一种「默契」，只在该回的时候回，该说话的时候说，不吵不闹，不热不冷。

    但後来那段日子，怡文的回覆越来越慢，语气越来越冷。

    他没有多想，或许只是忙於学业，或许只是她太累──直到那天，他才知道，事情不是这麽简单。

    直到那天——

    那天是怡文生日

    「靠北！」阿宾在超商前猛灌一口宝矿力，「怎麽会忘了？！」阿宾原本想乾脆Line问她要不要吃饭，但讯息发出後半小时，仍未回。他突然紧张起来，开始在网路上查「生日礼物推荐」，思来想去，他最後决定冲进京品书店楼上买了一条纯银项链，坠饰是一颗星星与一弯月亮。他记得她说过最喜欢看星空，那是她最不孤单的时候,她最喜欢夜里仰望星空时的宁静，那让她觉得世界很辽阔，压力都会消失。。他还特地请柜姐在包装处加上缎带与手写卡片。柜姐问他要不要亲手写卡片，他点头，y挤了几个字：

    「我不知道星星能不能陪你很久，

    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能。」

    他把卡片放进饰品盒内，缎带打好结。那晚的他，穿了平常没在穿的衬衫外套，头发拨了拨，又去洗手间看了三次镜子，才骑车前往怡文住处。

    他没有等怡文回讯息，决定直接去她住处。想着等她看到人，应该会感动吧

    巷口的街灯闪烁着，远远一辆白sE玛莎拉蒂Levante缓缓滑进了怡文家的附近。副驾驶座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她——妆容JiNg致、穿着优雅洋装的怡文，提着一个小巧名牌包。

    她看起来不像下课後的学生，更像是从什麽高级餐会结束後被送回家的千金。

    穿着一件米白sE洋装，化了JiNg致妆容，提着一个奢侈品品牌小包，笑容淡淡的，与驾驶座的那位男人不知道说了些什麽後挥手道别。

    阿宾当场愣住，脚步僵y,此时他的手心全是汗，缎带已被他指节无意识地挤皱。他突然觉得自己那条银项链轻得要命，整个人好像在这个夜里变得透明,接着手里的礼物盒一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卡也飘到马路边。

    「怡文！」他喊了一声，声音b预期中高了许多。

    怡文先是一愣似乎也注意到他，愣了几秒後走过来，神情复杂。

    「阿宾……你怎麽来了？」

    「我……我记得今天是你生日啊……我……」

    「我来找你啊……今天你生日……我以为我们……」

    他低头捡起礼盒，却突然不知道要不要交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难过──或者两种情绪混杂成了一种x口闷堵的东西。

    「他是谁?送你回来的」

    「朋友……」

    「这麽有钱的朋友？」

    怡文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轻声说：

    「谢谢你。但我真的有点累了。明天还要去当家教，我先上去了，好吗？」

    「我今天有点累，可以改天再聊吗？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越过阿宾，进门。那晚，她没有再回讯息。

    也许他早该明白，感情不只靠r0U麻话和赌X坚强可以维持。

    那一夜，他没回租屋处，也没去打牌。他把礼物丢进便利商店的垃圾桶，走到河滨公园附近的桥上，看着河水流动。

    他记得那台车的引擎声、记得怡文身上的香气，记得自己当时的尴尬。

    那夜，像是刚打输了一场牌局。

    而这一局，他赔掉的，不只是一次赌注，而是自己最後一点青春的幻想。

    他头一次发现──有些东西输了，是不能翻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