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1页)

    孙建茗细致温柔地为边南做清理，看不出一点金主样。边南时常会怀疑这位有钱有权有颜的富二代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过会儿我陪你去吧。”孙建茗舔着边南的嘴唇柔情似水。

    “不用了，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吗。”边南觉得他烦人，赵泽见了孙建茗指不定又得怎么跳脚呢。

    孙建茗脸色有点不好看，眉毛皱成一团：“你不想我去？”

    “没有，你想去就去吧。”边南懒得跟他再掰扯，敷衍了一句，看到孙建茗铁青的脸才想起来自己正给这个富二代当小情人，于是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很浪费你的时间。”

    孙建茗甜蜜地拥抱他：“才没有呢，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边南没有接他的话，让孙建茗的情话跟着浴室里的水流一起流进下水道里。

    孙建茗又敏感起来，他最近总是这样，边南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要耿耿于怀。他气冲冲走出去。两分钟后又冷着脸回来了。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边南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礼貌地问。

    孙建茗脸上的冰顷刻间消融了，他笑得春风拂面：“我刚刚发了个通知。”

    “什么通知？”

    “告诉我手底下的人我这两周都不去公司了。”

    边南有点啼笑皆非：“你为什么不去？”他本来还想说这叫请假。但公司都是人家的，还请什么假，只有牛马才请假。

    “陪你呀。”孙建茗喜滋滋地说，“等跟那个姓赵的永别之后，我们一起去旅游好不好。”

    边南挑眉嗤了一声：“你这算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挑眉的动作帅得简直无法无天，浴室热烘烘的水汽氤氲着，暖雾一寸寸舔过他蜜色的细腻肌肤。孙建茗又被迷得晕头转向，他晕乎乎地去索吻。边南不理睬他，他更加兴奋地去凑上去。双手如愿以偿地贴上边南的腰，他一边亲，一边喟叹：“那你就是温泉水滑洗凝脂。”他又忍不住告白：“我好爱你。”

    边南心里冷笑一声，真是有病。他很难以理解为什么孙建茗和赵泽一样都喜欢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边南和孙建茗上楼的时候颇有点衣锦还乡的意思，楼道里还是破破烂烂的，斑驳的白墙上贴着各种开锁广告下水道广告的小贴纸，不知来处的脏污乱七八糟地在墙上涂鸦。

    “这还怪艺术的，跟画廊一样。”孙建茗一边走一边啧啧惊叹。“这不比美术馆那些做作的玩意好看多了。”

    “什么艺术？穷的艺术吗？”边南厌烦孙建茗这种看稀奇一样的姿态。这隐隐刺痛了他。他想告诉孙建茗这才不是你心里那种惺惺作态的所谓艺术，这里也不是贫民窟风情画。如果他不是这个富二代的情人的话，他就直接一拳快意人心地招呼过去。不过令人遗憾，他是。

    他们俩刚走到门口，还没敲，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赵泽一见边南就双眼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小南，你回……”他在这时候看见边南一旁得意洋洋的孙建茗，脸上的笑意刹那间荡然无存，“你来做什么？”他对着孙建茗咬牙切齿。

    “我陪着我的男朋友来见他的前男友啊。”孙建茗故意把“前”字的咬字加重。

    赵泽没有接话，他落寞地看向边南，边南发现他确实是瘦了，两颊都凹下去，眼下的黑眼圈像淤青。

    “进屋吧。”赵泽把身子往旁边一侧。

    “不用了，我就看看你，你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你以后有事儿的话直接上医院就行，”孙建茗在一旁咄咄逼人。

    赵泽不理他，只看着边南说：“进屋吧。”他的眼角向下，表情像边南小时候老家养的那只老狗，老狗在弥留之际也是这么看着人，眼睛里一层灰，没有眼泪，枯井一样。

    边南向屋子里走，孙建茗皱着眉忙不迭跟上去。客厅里放着大大小小的打包箱，边南有些惊讶：“你要搬走了?”

    赵泽在身后重重地关上门，咔嗒一声：“嗯，打算回云城了。”

    边南如释重负地笑笑：“那挺好的。”他转身正打算跟赵泽再说几句类似于“祝愿我们都越来越好”之类的体面话。

    却听见“咚”地一声，边南不明所以地回头。

    赵泽拿着一个血淋淋的水果刀。孙建茗跪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着前方，手捂着脖子，血从他的指缝里前赴后继地涌出来。他似乎想说什么话，但喉管被割破了，只能咕噜咕噜地，发出水泡一样的声音。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边南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被割断颈动脉只需要几十秒就会栽倒下去。孙建茗倒在一片黏黏腻腻的红色血泊里，赵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个索命的恶鬼。他手上拿着的那把水果刀泠泠地反着光，刀把上是一个可笑的卡通造型，这把刀是以前边南在某个购物节凑满减的时候随意买给赵泽用的。当时赵泽很高兴，他说太好了这把刀很有家的感觉。边南觉得他整个人都便宜得好笑，反问他家是什么感觉。赵泽扑倒他，吻他的脖颈，就是——幸福的感觉啊。

    “赵泽，你干什么——”边南惊叫道。

    他急忙走过去查看孙建茗尚还有温度的身体，掏出手机正打算打急救电话。赵泽在这个时候夺走了他的手机，说实话赵泽的动作非常轻，像是怕吓到边南，不过他温热的带着血腥臭的手一靠近边南，边南整个人都不敢动弹，任由他不由分说地拿走了手机。

    “你是不是疯了？”边南颤着声音问。

    赵泽看着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边南被他的眼神看得双腿发软，呼吸渐渐小心翼翼，他跪倒在流了一地血的孙建茗之前，惊魂不定地仰头盯着赵泽。

    他这副认错一样的姿势让赵泽心软了一些，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占据主导，这种感觉让他的心不断发胀，占有欲像yinjing般膨起来，他一步一步走向边南，心满意足地看着边南随着他的动作发颤。

    “赵泽，你……”边南带着哭腔喊。

    他的眼泪像帘子捂住他的视线，在一片泪水涟涟的忽明忽暗中，赵泽走到他的身边。

    “你，你……”边南眼泪滚滚而出，“你不会杀了我的……”

    赵泽看见他的眼泪心又要再碎一次，他想，是你，是你杀了我。他情难自禁地抱住边南，手上的血把边南的名贵衣服弄脏。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尖碰到边南的背，边南狠狠一抖，把脸埋进了赵泽的怀里。

    赵泽搂着边南，他很难说清楚自己这会儿算不算清醒。他刚刚杀了一个人，孙建茗的尸体还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血在地板上向四面八方缓缓地蠕动。赵泽一点试图找到一点恐惧后悔的情绪，以此证明自己还有点人性。但事实是他丝毫不后悔，边南乖乖地软倒在他的怀里，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的事情了。

    赵泽俯下身去亲他的头发，两个月过去了，边南的发梢不再是他熟悉的味道了，赵泽嗓子发硬，沉声说：“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边南在他的怀里怔怔地看着孙建茗的尸体，血已经开始发黑凝固，在地板上爬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形状，像一朵枯死的花。他脑子里竟突然想，这还怪艺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