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真名 (第1/1页)

    舞台静得过分，连呼x1声都像会被放大。

    顾沈接过齐知行手中的剧本，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纸面微微发烫，像刚从灯下取出。

    第一页的场景指令简单而冷峻：

    场次：第七幕?真名

    走位：顾沈坐於舞台中央，齐知行立於其侧

    道具：黑sE长桌一张、信封一封

    台词：——说出你的名字。

    齐知行抬眼看顾沈：「他想b你说出什麽。」

    「或者想让我相信，那是我的名字。」顾沈阖上剧本，「真相不一定是真的。」

    四周的灯光忽然偏冷，观众席退回黑暗，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一张黑sE长桌。桌上摆着一个牛皮信封，封口用红sE火漆封着，印着一个奇异的符号——像两个交错的字母，但仔细看又分不清是什麽语言。

    齐知行率先走近，手指碰到信封时，火漆竟自己裂开，发出极轻的破裂声。

    他cH0U出里面的纸——上面只写着两个字。字迹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笔力。

    齐知行抬起眼，神情变得复杂：「这是……你的名字？」

    顾沈没有接过纸，只是凝视着那两个字。眼底的情绪像压抑了很久的cHa0水，却没有泄出来。

    观众席虽然一片黑暗，却能感觉到视线的压力——像是成百上千双眼睛在等待他的反应。

    顾沈忽然笑了笑，声音极轻：「真聪明。」

    齐知行侧过脸：「哪里聪明？」

    「名字是最直接的控制方式——一旦承认，就等於接受剧本的设定。」顾沈低声说，「而我不承认。」

    说完，他伸手将那张纸cH0U过来，当着观众席的面，撕成两半。

    高处的扩音器忽然响起，带着回音的声音在整个剧场回荡——

    「顾沈，你不觉得你在否认自己吗？」

    顾沈抬眼，冷冷道：「我只是不让别人替我定义自己。」

    「可是，这个名字是你自己给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忘了吗？当初是你，在第一个舞台上写下它。」

    顾沈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那段记忆像被人从暗处cH0U出，生y地扔到光下——他曾经，为了进入某个计划，亲手签下了这个名字。

    齐知行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心底一紧。他向舞台边缘走去，对着观众席开口：「你们想看真名？好啊——那就让我来说。」

    观众席有微弱的躁动，像是有人在低声窃语。

    齐知行站回顾沈身边，唇角g起：「他的真名是——不在你的剧本里。」

    观众席的躁动声变大，像一阵被打乱的节拍。扩音器里的声音短暂沉默，随後笑了起来——

    「你们以为改一句台词，就能改结局？」

    舞台灯光忽然分成两束，一束照在顾沈身上，一束照在齐知行身上，将他们隔开半步的距离。

    地板上浮现两条走位线——分别指向舞台的左右两端。

    走位指令：分开，分别说出台词。

    齐知行看了顾沈一眼：「这是要我们拆开？」

    「嗯。拆开，才能单独重写各自的场景。」顾沈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决断，「可我们不照着走。」

    齐知行挑眉：「你的意思是——」

    「重叠走位。」顾沈说。

    两人同时踏出第一步，却不是沿着各自的走位线，而是彼此向对方的方向跨去。

    灯光系统立刻出现短路的火花，观众席的黑影像被什麽撕开，出现一条条缝隙。

    扩音器中传来刺耳的杂音，随後是作者压低的声音——

    「你们在毁掉舞台。」

    「正是。」顾沈冷笑。

    他伸手拉住齐知行，两人直接越过舞台中央的长桌，朝观众席走去。随着距离拉近，观众席的黑影开始逐一消散，像雾被风吹散。

    中央的「作者」席位依旧有人影坐着，但随着黑影散去，那张脸的轮廓开始浮现——

    下颌线与顾沈极为相似，甚至……几乎一模一样。

    齐知行在那一刻明白过来：「这才是你的真名——另一个你。」

    作者抬起头，笑容与顾沈的笑如出一辙：「终於想起来了吗？」

    顾沈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直直地与对方对视，像在照镜子。

    齐知行站在他侧後，感觉到这场对峙之下的紧绷气息——

    这不仅仅是夺回剧本，而是夺回自我。

    观众席的最後一缕黑影散尽，灯光聚焦在两个顾沈之间。

    作者开口——

    「第八幕，开始吧。」